第16章 为什么被暗算的是本帝？

枫瑟被他拽着，脚步有些踉跄，但也没有挣开，就那么被动地跟着走了。

夜肆莫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一息，然后起身跟了上去

*

他们下了酒楼，走进了街市

人群比从高处看到的更加密集。人挨着人，肩擦着肩，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汗味、脂粉味、食物的油香味、路边花草的清香、河水的腥气——像一锅被煮得沸腾的浓汤

夜肆莫穿梭在人群中，却并没有那么惹眼

他的狐耳被头发遮住了大半，银白色的长发在夜色中也不算太扎眼。

加上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衣袍，混在人流里，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长得好看一点的年轻公子

但他还是不安

他说不上来这种不安从何而来。蓝灵郡他来过很多次，比这更拥挤的街市他也逛过，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可今天，从踏进这条街市的那一刻起，他的后脑勺就一首在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人越来越多

他被挤得往左偏了一下，又被挤得往右偏了一下。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看见叶凌渊和萧特森·枫瑟在前面走着，叶凌渊的背影兴奋得像个第一次赶集的孩子，枫瑟的背影安安静静的，被拽着往前走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拉大。

夜肆莫急迫地伸出手，想要去抓萧特森·枫瑟的手。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枫瑟的袖口——

人群里忽然有人挤了一下，他和枫瑟之间多出了两个人的距离。夜肆莫往前迈了一步，又有人从侧面插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没有抓住……

“哥！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叶凌渊兴奋的声音从人群前方传来，越来越远，带着一种少年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不管不顾。

他似乎并没有发现夜肆莫己经不在身后了

夜肆莫站在原地，看着叶凌渊和枫瑟的背影被人群一点一点吞没。枫瑟的墨色长发在人群中最后晃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一股气味在周围的人身上散发出来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他正好站在这里、正好在找人、正好在用全部注意力捕捉周围的一切，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是一种药粉的气味。苦涩的，带着一点辛辣的尾调，混在人群的汗味和食物的油香味里，像一滴墨落进浑水里，迅速扩散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夜肆莫闻到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隐隐约约间，一阵耳鸣声响起，尖锐的，持续的，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太阳穴。那耳鸣声和行人的喧嚣声混杂在一起，嗡嗡嗡嗡，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街市的灯火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团一团的色块，红的黄的橘的，搅在一起，像是被人打翻了的调色盘

人群的轮廓变得模糊，声音变得遥远，整个世界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夜肆莫感觉到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的灵力在体内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不受控制地左冲右突。

他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猛地拨开面前的人群，就要往巷子里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留在人群里，不能留在这个气味弥漫的地方。要往人少的地方去，要往开阔的地方去，要——

“砰。”

硬物猛地打在他的后脑

力道很重，精准地砸在后脑勺的某个位置。夜肆莫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撞上了青石板的地面

他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但眼前全是黑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感觉到有人在拽他的胳膊，把他的身体拖向某个方向

他想挣扎，但身体不听使唤

然后一切都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