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怎么敢质疑本帝的英勇？！

叶凌渊听罢，不敢置信地凑到萧特森·枫瑟面前。

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枫瑟的鼻尖。灰眸仔仔细细地扫过枫瑟的眉眼，扫过那道旧痕，扫过那双浑浊的血眸。

枫瑟看着他。

没有翻白眼

没黑脸

没扇他！

叶凌渊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看来真出问题了。

以前他要是敢凑这么近，他哥的一巴掌早打过来了。

*

夜肆莫与叶凌渊凑到一边说悄悄话

两个人站在殿角的窗台边，窗外那枝梅花探进来，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夜肆莫倚着窗框，一只手搭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拿着烟斗，时不时吸一口。叶凌渊站在他对面，双臂环胸，灰眸盯着他，表情严肃。

夜肆莫估摸着是聊嗨了。

狐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银白色的毛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蓬松得像是天上摘下来的一朵云。

一双手就又抓了上去。

夜肆莫的身子僵了一下。

那双手是从背后伸过来的，十指插进狐尾的毛发里，力道不大，但很笃定，像是抓住了什么等了好久的东西。

夜肆莫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整个殿里会无缘无故抓他尾巴的，只有那个缺了一魄的花妖

他的身子僵了不到一息就恢复如常，狐尾也没有挣开，任由那双手在尾巴上摸着。只是尾尖微微蜷了一下，那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反应

叶凌渊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动静，灰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但没说什么。

“本主源若真被处死了怎么办？”叶凌渊把话题拉回来，灰眸盯着夜肆莫

“你不是主源吗？”夜肆莫的语气轻飘飘的，烟斗在指间转了个圈，“没那么弱。”

他说这话的时候，尾巴又被往后拽了一下。夜肆莫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挑了挑，但面上没什么变化。

叶凌渊的灰眸又往他身后瞟了一眼，然后又收回来。

“也是……”叶凌渊点了点头，但点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灰眸一瞪，“不对，功是你的了，人情也是你的了，就本主源一个去卖命？你要不要脸！”

“啧……”

夜肆莫把烟斗从唇边拿开，吐出一口白雾，墨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老狐狸特有的狡黠。

“话不能这么说嘛~”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语气。

“小花妖是不是你兄长？需要恢复的是不是你兄长？你为你兄长卖个命怎么了？你又不会真的死，是不是？”

叶凌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夜肆莫说的每个字好像都对。他确实不会真的死，主源都有复活的手段。

但他的复活点在自己小世界里复活，他回去了可没有再用来交易到凡界的东西了

“……好吧？”

叶凌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被坑了但我说不上来哪里被坑了”的茫然。

夜肆莫一脸小狐得志，嘴角微微上扬，墨色的眸子里漾着笑意。

他把烟斗叼在嘴里，转身就去跟萧特森·枫瑟争夺自己的尾巴去了。

叶凌渊站在窗边，看着夜肆莫去掰他哥的手指，看着他哥面无表情地抓着尾巴不撒手，看着那条蓬松的狐尾在两人之间被拉来拉去。

灰眸里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他忽然开口：“我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夜肆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枫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尾巴上掰开。

叶凌渊看着他的背影，灰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那个计划，”叶凌渊说，“你再说一遍。”

夜肆莫转过身，倚着床柱，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个圈

“妖王寿辰上，你突然蹦出来，要‘为了正义’灭了妖王。”

叶凌渊的嘴角抽了一下：“……为了正义？”

“对，就这个台词，够傻，符合你现在的气质。”

“你——”

“然后展现最强实力，把众妖吓得哆嗦。”

叶凌渊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

“此时本帝英勇挺身，与你打一架。”

“你？英勇？”叶凌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英勇得起来吗？”

夜肆莫没理他，继续说：“最后你不敌被抓，妖王大喜，要奖赏本帝，本帝趁机把那锁魂戒要来。”

“然后呢？”

“然后你在地牢上吊，在自己小世界里复活。”

叶凌渊沉默了两息。

“……完美。”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计划蠢到家了但好像确实能行”的复杂情绪。

夜肆莫把烟斗叼回嘴里，眯着眼睛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