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残酷命运

“不……不是那样，小黎，你听我解释……” 晏林玄的声音干涩发颤，他急于辩白。

夜乌发出一声低沉愉悦的哼笑，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晏林玄辩白的样子。

庭院里，桃树无言，尘埃落定，只剩下清黎那冰冷的目光，和晏林玄瞬间崩塌的防线。

晏林玄几次开口，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这个问题自从邪神透露给清黎的时候他就在疑惑了，为什么晏林玄会和祭祀扯上关系。

夜乌却像是欣赏够了他的狼狈，猩红的眼中闪过快意，以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口吻，抛出了另一段前尘：“还记得你年少时，京城那场要了老乞丐性命的大雪么？”

清黎目光倏地转向他，嘴角抿成一条线，声音干涩：“十一年前的那一场。”

那场雪，埋葬了他在人间最初的温暖，那个最后冻死在破庙角落的老乞丐。

记忆里只剩下吞噬一切生机的白，和刺骨的冷。

“哼，” 夜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猩红视线斜睨向面如死灰的晏林玄。

“当初那场天灾，可不就是我们这位好师兄，为了所谓天下苍生，亲手弄出来的。”

“夜乌！”

晏林玄厉声打断，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痛苦。他不再看夜乌，而是转向清黎，那双总是沉静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近乎卑微的恳求。

“当年，我观星象，推演天机，算出大盛朝次年春夏之交，将有一场席卷南北的致命瘟疫，死者恐以十万计。”

“我……我别无他法。大雪冻毙疫源，虽会伤及部分无辜，却能救更多人性命。那些死在大雪中的人……包括那位老者，确是我之过。”

“此罪此孽，我从未有一日敢忘。”

他垂下眼睛，这个向来强大冷静的男人，此刻在清黎面前，竟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犬，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清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涌的荒诞感。

老乞丐佝偻的身影，破庙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冰冷僵硬的触感……

为了救更多人，所以牺牲一部分人。他能去怨晏林玄吗？怨他为了“大义”做出的冷酷抉择？

可那场雪带来的刺骨冰冷与失去，是真真切切烙在他灵魂里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显得艰涩无比：“那……为什么我会和祭祀扯上关系？”

晏林玄见他并未决绝离开，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上前几步，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伸手将清黎轻轻拢入怀中。

清黎身体一僵，却没有立刻推开。

晏林玄低下头，温热的唇极轻地碰了碰他毛茸茸的耳尖，那是一个混杂着无尽歉意、眷恋与后怕的吻，气息拂过时，带着颤意。

“我当时神识匆匆扫过京城，看到了你，还有那位护着你的老先生。”

晏林玄的声音低哑，“我无法现身，那时灵力也所剩无几，干预凡间己属逆天。”

“情急之下，我只来得及……吹起一阵风，将庙宇里泥塑神像身上半朽的袈裟吹落，希望能为你们稍挡风寒。”

他痛苦地停顿，“可我没想到，那座庙供奉的是大盛朝开国皇帝赵度。”

“神像虽然己经破败，但早年间因皇室祭祀与百姓香火，早己沾染了一丝极微弱的、与赵氏龙气和谷千河相关的因果。”

夜乌在一旁，看着晏林玄将清黎拥入怀中低语，猩红的眼中妒火与暴戾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几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将晏林玄从清黎身边推开，声音阴冷：“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晏林玄被推开，不满地怒视夜乌，但见清黎依旧仰着脸看他，眼中是全然的专注。

他强压下对夜乌的怒火，继续解释道：“你知道，赵度当年机缘巧合，正是遇到了谷千河，得其点拨，才有了后来赵度建立大盛的运势。”

“而霄影剑，又与赵生、谷千河有极深的渊源牵扯。我那一阵无意之风，让那沾了因果的神像袈裟落在你们附近，恐怕……让当时的谷千河，感应到了你身上的独特灵气。”

晏林玄深吸一口气，“后来，你恢复身份，谷千河不知通过何种途径确认了你的存在，他发现你命格奇特，对某些古老的祭祀而言……是绝佳的祭品。”

清黎看着晏林玄，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荒谬感从脚底首冲天灵盖，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