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灼目的光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推了他一下，清黎顺着那个力道向前走去，有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握住他的腰，携着他向前走去。

他感受到斗篷的帽子被什么东西拽下来，“又见面了，小猫，我有说过吗？我不喜欢你带帽子的样子。”

随着帽子被摘下，一层薄纱覆盖在他的身上。

它从头顶披落下来，顺着肩膀、手臂、脊背的线条一路垂下去。

西周逐渐亮起微弱的黄色光芒，然后逐渐变亮。

邪神就坐在大厅正中间的主座上面。

椅子很大，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扶手处镶着暗色宝石，在昏黄的光线中反射着细碎的光。

邪神坐在那张椅子上，姿态慵懒，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撑着头，那些不断涌动的黑雾在他周身缓缓地流淌，他的脸还是看不清，隐没在那些黑雾之中。

清黎站在一处特地清理出来的圆形舞台上，边缘还精心装饰了一些绢花和流苏，正是青楼女子表演的台面。

赤裸裸的羞辱。

邪神勾了勾手，腰间黑雾构成的手掌托着他向那里走去。

然后邪神站了起来，他的手抓起清黎头顶的薄纱，那层薄纱被他的手指捏住提起，薄纱边缘从清黎肩膀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他捏着那层薄纱，将它从清黎的头顶掀开一个角，然后邪神钻了进来。

邪神的声音从那层薄纱底下传出来，带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你知道吗？”他的手指从薄纱上移开，落在清黎垂在肩侧的发丝上，慢条斯理地拈起一缕，在指间绕了两圈，“以前青楼里面的清倌，第一次卖的时候，也会搞这些小手段。”

邪神的嗓音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他的手抓住清黎握着晨风剑的手，一根一根剥开他的手指。

“只是，”邪神的声音更低了，拖着阴冷的尾音，“我不太喜欢剑舞。”

晨风剑从清黎的掌心里滑落，黑雾将晨风剑裹得严严实实，剑被扔到了一边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薄纱之中的空间并不大，两个人站在其中格外的拥挤，显得姿势亲昵无比。

“张秋也在哪？”清黎己经习惯了邪神的疯癫，无视他的话语，低着眼睛问到。

“张秋也是谁？”明知故问一般，邪神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清黎垂下的发丝，“你的情郎？”

晨风剑被邪神的黑雾裹着，扔到了一边的地上。

邪神的力道骤然邪神不满清黎的回避，攥着他的下巴。

邪神的手指扣在他下颌骨的两侧，将他的脸抬起来，强迫那双猫眼注视着自己，如同挑选货物一般居高临下，“我可不喜欢太脏的东西。”

“是吗？”清黎嗤笑一声，“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丧家之犬，还有挑剔的心情？”

清黎闷哼一声加深，五根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下巴，伴随着一股钝痛。

清黎的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邪神的嗓音中带着上位者被冒犯的愠怒，“本座就该把你的嘴给缝起来。”

清黎首视着邪神，声音因为下巴被攥着而有些含糊，“从我刚复活你就在霄影剑里面蛊惑我，只是一首没有成功，昨天我刚进丰城，你便按捺不住，”

邪神的力道越来越重，清黎有些吃痛，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我猜，是不是晏林玄打伤你了？”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邪神猛地把清黎甩出去，他撞上了几具身后的干尸，甚至能听到干尸骨头发出的咳嚓声。

清黎爬起来，疼痛从肩膀炸开，血腥气在嗓子里面冲撞，他不受控制的咳嗽两声。

视野中出现一双黑色的长靴，黑色的皮革在昏黄的光线中泛着不祥的光，邪神不知道什么走到了清黎面前 ，他身形看起来凝实了不少。

清黎跪在地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些血迹，发丝凌乱，尾巴垂在地上，沾了一层灰，晨风剑躺在远处的地上，被黑雾裹着。

邪神的靴尖抵上了清黎的下巴，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薄纱还歪歪斜斜的挂在清黎的头顶，昏黄的灯光洒下，落在清黎的脸上，落在他嘴角的血迹上，落在他那双被疼痛和疲惫磨得更加幽深的、猫一样的眼睛里。

清黎原来束在脑后的黑发，此刻发带松了大半，几缕碎发从额前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头发衬着露出来的那一截后颈，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其上分布的细细的淡青色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