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道侣

他不敢妄动，更不敢去碰那些显然属于主人的、带着生活痕迹的物件。

只是拘谨地坐在床上，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棉被的一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心跳有些快，带着初醒的虚软和身处未知的不安。

他是怎么到这里的？这里又是何处？那林中的昏厥之后……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盘旋，却得不到答案。

他只能更紧地攥住被角，仿佛那是唯一可抓握的实物。

就在这时，门口光影微微一暗。

一个身影斜斜倚在了门框上。

来人一袭的青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他生得一副极为俊逸温和的相貌，眉眼舒展，此刻正噙着一抹浅淡的、仿佛常年挂在嘴角的笑意，眸光清亮，带着几分探究与了然，正静静地看向坐在床上的祝思烬。

他手中端着一只白瓷碗，碗中深褐色的药汁冒着袅袅热气，苦涩中带着清冽的药香，正是满室气息的来源。

西目相对。

那青衫青年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他并未进门，只是懒洋洋地倚着门框，视线在祝思烬苍白警惕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他紧攥被角、骨节发白的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润，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打破了满室的寂静：“舍得醒了？”

语调轻松，仿佛只是招呼一个贪睡赖床的熟人。

“是。”

祝思烬的嗓音干涩得厉害，像粗糙的砂纸相互摩擦，勉强挤出这一个字。

他垂下眼睫，避开了门口青年那过于首白、带着笑意的打量，手指无意识地将棉被攥得更紧了些，布料在掌心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青年似乎并不介意他这拘谨又疏离的反应，反而像是觉得有趣，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些。

他端着药碗，慢悠悠地踱进屋内，脚步轻盈无声。

他没有立刻将药递过来，而是随手将碗放在了床边的小几上，自己则拖过桌旁唯一一张椅子，反跨着坐上去，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继续看着祝思烬，那姿态闲散得仿佛在欣赏什么难得一见的景致。

“没什么想问的吗？” 他笑着又问了一遍，语调轻松，仿佛只是在闲聊。

祝思烬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想问，想问的太多了。

可过往的经验与此刻虚弱的处境，让他将所有的疑问与不安都死死压在了心底。

沉默在简陋却温馨的屋内蔓延了片刻，他才终于抬起眼，目光快速扫过青年含笑的眉眼，又迅速垂下，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被面上的、依旧有些轻微颤抖的指尖上，声音低而清晰地问：“此为何处？我又……昏迷了几日？”

问题很实际，也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

青年似乎对他的问题毫不意外，甚至带着点“早该问了”的意味，他歪了歪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此处嘛，是临江城城外，我随便搭的个落脚处，离官道不远，还算清净。”

他顿了顿，目光在祝思烬苍白的脸上转了转，补充道，“你昏了整一日。我前日去后面那片老林子里采几味药，运气不错，碰巧瞧见你倒在腐叶堆里，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捡回个昏迷不醒的大活人，跟顺手摘了朵蘑菇没什么区别。

甚至，他托着腮，目光毫不掩饰地、带着纯粹欣赏意味地，将祝思烬的脸又打量了一遍，尤其在那张即便病弱苍白也难掩清丽轮廓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玩味、甚至有些轻佻的弧度，语出惊人：“衣衫不整，长得又实在漂亮，荒郊野岭的，丢了可惜，就顺手捡回来了。”

这话说得太过首白，甚至有些冒犯。

祝思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长睫颤动，脸上没什么血色 他抿紧了唇，没有接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试图用散落的长发遮住侧脸。

然而，青年的下一句话，更是石破天惊。

他仿佛没看到祝思烬的窘迫与僵硬，依旧用那副闲聊般的口吻，笑吟吟地，抛出了一个在修真界都堪称突兀、在此情此景下更是荒唐的提议：“怎么样，看你孤身一人，又这般……嗯，我见犹怜。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道侣？”

话音落下，屋内有一瞬间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