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祝焰辰，你到底想要什么

祝思烬浑身一僵，像是被瞬间冻成了冰雕，连颤抖都停止了。

只有胸膛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地、无序地冲撞着，带来窒息般的闷痛。

“那里面……有探究，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 祝焰辰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或者，是别的，更‘有趣’的东西。”

“毕竟，你这张脸，这副身子，虽然破败了些，仔细看看，倒也不算完全无可取之处。尤其是……当他以为自己在‘拯救’一件破碎的藏品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和……满足感？”

“不过，” 祝焰辰首起身，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淡漠，语气转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与恶意揣测，“我更好奇的是，你们之间，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是他还在玩那种温情脉脉、徐徐图之的把戏，还是己经……”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扫描仪，扫过祝思烬单薄的脖颈、锁骨，乃至更下方被衣物遮掩的部位。

“毕竟，一个修为尽废、经脉枯竭、连灵力都运转不了的人，能拿来‘用’的方式，可不多。” 他语带双关，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尤其是，当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仙尊，而你是……呵。”

“他碰过你吗？碰过哪里？是用那双握剑的手，还是……” 祝焰辰的追问如同凌迟，一刀刀割开祝思烬最后的尊严与防线，“还是说，你其实心里也在期待？期待他用那种方式，‘证明’点什么？比如……你真的‘被需要’？被‘特别对待’？”

祝思烬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疯狂颤抖。

他想捂住耳朵，想尖叫，想逃离，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承受着这铺天盖地、肮脏至极的羞辱与窥探。

祝焰辰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终于感到了一丝餍足。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看来是没有。” 他下了结论，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遗憾似的嘲讽，“真是可惜。我还以为，能看到更‘精彩’的戏码呢。不过没关系……”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我们来谈谈，他‘应该’对你做点什么，或者说……你‘应该’让他对你做点什么，才对我们……最、有、利。”

“你就是个疯子！”

这句话，像是终于挣破了某种长久以来死死扼住喉咙的枷锁，带着积压了多年的血泪、痛苦、屈辱，以及此刻被逼至绝境的绝望愤怒，从祝思烬紧咬的牙关中，嘶哑而破碎地挤了出来。

不再是恐惧的颤栗，而是某种濒临崩溃的、尖锐的控诉。

那双刚刚恢复清明不久、此刻却因激烈情绪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祝焰辰，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长久以来面对这个人的恐惧与顺从，在这一刻被更汹涌的、燃烧理智的愤怒暂时压倒。

“要我的命还不够吗？！”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在这僻静处回荡，“折磨了十几年还不够？！看着我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看着我被噬魂散啃噬得人不人鬼不鬼，看着我被所有人抛弃……都这样了，还不够吗？！”

他向前踉跄了半步，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指节惨白。

“祝焰辰，你到底想要什么啊？！权力？地位？看我彻底烂在泥里永世不得超生？！可这些东西你现在全都有了啊！难道要把所有跟我沾边的人都拖下水你才满意吗？！”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急促，一句比一句尖锐，像是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痛苦都喷吐出来。

然而，这份罕见的、近乎失控的爆发，在祝焰辰眼中，却更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终于亮出毫无威慑力爪牙的困兽，徒劳地嘶吼。

祝焰辰静静地看着他，唇边那抹惯常的、带着轻蔑的淡笑，分毫未变，甚至因为对方这激烈的反应而加深了些许，仿佛在欣赏一场意料之中、且颇为有趣的闹剧。

他稍稍沉默了一瞬，这沉默短暂，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沉的压迫感，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反驳都更让祝思烬感到窒息。

然后，他才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想知道啊……”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如同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扫过祝思烬因愤怒而微微涨红、却又迅速褪成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