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那是甄宓的声音，空灵、戏谑，却又带着一种让万物凋零的死寂。

周承在狂暴的冲击波中抬起头，他看到在那漫天的血雾中，那枚九眼的白色羽毛，正缓缓飘落。

羽毛落在地上的瞬间。

整片百里红麦田，所有的“眼球”在同一时间……

彻底闭上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那口铜棺深处，传出了第一声……清脆的、婴儿般的啼哭。

那声音，让周承体内的龙血，彻底陷入了疯狂。

“来了。”

黑暗中，周承舔了舔唇边的金色血液，露出了一个比怪物还要狰狞的笑容。

“老祖宗，开饭了。”

话音未落，那口铜棺中，第二只手，猛地伸了出来。

而这一次，那只手抓向的方向，不是周承，也不是关羽……

而是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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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外的荒原，己经彻底沦为了一片神魔博弈的泥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金色的龙血与紫黑色的尸气强行揉碎、混合后的气息。金色的电弧在云层中狂跳，映照下方的百里红麦田，每一颗麦穗上的“眼球”由于刚才那毁灭性的冲击，大多紧紧闭合，只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缝隙，仿佛这片大地正在剧痛中抽搐。

在这混沌的中心，关羽拄着青龙偃月刀，半跪在焦黑的坑洞中。

他那身象征着傲骨的绿袍己经破碎不堪，原本如重枣般威严的面孔，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痕。更可怕的是，他的双眼正不断溢出青色的流光，那是他强行燃烧武圣精魂的代价。

在他的正前方，那只从铜棺中伸出的、长满了紫色鳞片的巨大手掌，正悬停在半空。

那手掌的主人——那个长得与当今天子一模一样的缝合怪物，正发出一阵阵如婴儿啼哭般的尖笑。它每一次呼吸，都会从虚空中吸走大量的生机，甚至连关羽周身的青色气旋，都在被那怪物吞噬。

“云长，别撑了。”

一个冷冽却沉重的声音，穿透了雷鸣与怪物的啼哭，在关羽耳边炸响。

周承落在了关羽身前。

他此时的形象，比那口棺材里的怪物更像一尊魔神。背后那对金色的雷霆羽翼己经彻底舒展开来，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毁灭性的波纹，而他的双眼，那对金色的竖瞳，正死死盯着那尊紫色的“天子”。

“关某……受国厚恩……”关羽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片，“岂能……眼见妖邪乱政，而坐视不理……”

“国？”

周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羽翼在空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啸叫。

他一把拽住关羽的领口，竟然在关羽精魂燃烧的状态下，生生将这位万人敌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看清楚了！关云长！你睁开你的丹凤眼看清楚！”

周承猛地指向南方，指向那股正源源不断给铜棺怪物输送死气的黑色龙脉。

“你效忠的那个大汉，为了杀我，把历代先祖的尸骨从皇陵里刨了出来！他们把这江山的根基献祭给了裂缝里的怪物！你以为你是在守卫皇权？不，你是在守卫一具长满了蛆虫、正试图把整个天下都拉进地狱的烂肉！”

关羽的身躯剧烈颤抖着，青龙偃月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的青龙虚影在紫气的侵蚀下，竟开始一点点变黑。

“孟德……孟德不会……他虽多疑，却也是治世之能臣……”

“能臣？能臣会献祭半个兖州的百姓去换取那种不死不灭的邪力？”周承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任由关羽跌落在地。

他指着脚下那片己经开始枯萎的红麦田，声音透着一种穿越千年的荒凉。

“云长，你读《春秋》，讲大义。那我问你，何为大义？”

“是那座坐在龙椅上、己经成了怪物傀儡的肉身是大义？还是那些祖祖辈辈跪在田垄里、连草根都吃不上一口的佃农是大义？”

周承猛地踏前一步，整座邺城大地随之轰然震颤。

原本闭合的红麦眼球，在他这一步之下，竟齐刷刷地睁开了一半。无数道金色的视线汇聚在周承身后，将他衬托得如同这片苦难大地的唯一代言人。

“大汉己经亡了，云长。”

周承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首刺关羽那己经支离破碎的心防。

“就在曹操挖开皇陵的那一刻，就在天子甘愿成为这尊缝合怪媒介的那一刻，那个你梦中的大汉，就己经烂透了，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