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他在外的皮肤上，金色的鳞片正若隐若现地跳动。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饥饿感，像是一头被锁在铁笼里的困兽，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神智。

“主公，它们在怕。”周仓按着腰间的刀柄，指了指城下那片躁动的红麦。

周承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

在南方的尽头，一股极其压抑、阴冷的青色气息正排山倒海般推将过来。那不是生机盎然的春意，而是一种混合了腐朽、战意与某种古老怨念的死气。

“不是怕，是在兴奋。”

周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它们闻到了……‘老祖宗’的味道。”

话音刚落，大地的尽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青线。

那是马蹄声。

沉重、缓慢，却每一次落地都仿佛踏在了邺城守军的心跳频率上。

一名红脸长髯的巨汉，骑着一匹浑身长满黑色骨刺的战马，正从黑暗中缓缓走来。他手中的那柄青龙偃月刀，刀刃上缠绕着的不再是罡气，而是丝丝缕缕宛如实质的紫黑色烟雾。

在那巨汉身后，跟着一千名沉默得如同兵马俑般的校刀手。

这些士兵的甲胄里，透出的不是活人的气息，而是干枯的、发黑的血肉。

“关云长……”

周承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道金色的竖线。

他能感觉到，关羽体内的那种力量，与他在宛城初见时己经完全不同了。那股青龙之气，此刻竟透着一种“衔尸而行”的决绝与戾气。

而在关羽后方，在那滚滚的黑雾中心，八名身高一丈、浑身肌肉发青的力士，正抬着那口巨大的铜棺。

棺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方圆百里的红麦竟在一瞬间齐刷刷地弯下了腰，仿佛在向某种至高无上的恐怖存在下跪。

“周承。”

关羽在城下百步开外勒住战马，他微微抬起头，那双终年微闭的凤目此时完全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左眼中，一条青色的蛟龙正在血海中翻腾；右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曹公有命，邺城本属大汉，尔等妖孽，当伏诛。”

关羽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带着一种金属切割般的质感。他每说一个字，手中的青龙刀便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刀锋上哀嚎。

周承冷笑一声，他猛地从城墙上纵身跳下。

没有使用云梯，也没有任何缓冲。

“轰！”

他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坠落在红麦田中央。

落地处，大地崩裂，无数红色的汁液从土壤中渗出，迅速汇聚到他的脚下。周承手中的九节杖发出了兴奋的颤鸣，杖头的雷光不再是纯净的金色，而是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

“关云长，你口中的曹公，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那个缝隙里的怪物？”

周承每走一步，脚下的红麦便疯狂地生长，缠绕在他的小腿上，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你看看你身后的那些士兵，他们还有心跳吗？你看看那口棺材，那是大汉的龙脉，还是大汉的裹尸布？”

关羽的脸色微微一变，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何尝不知道曹操的变化。

他见过许昌城内，那些被献祭的百姓化作黑烟注入曹操的左眼；他见过那些本该入土为安的先帝尸骸，被从皇陵中拖出，缝合成那个手托铜棺的巨汉。

但他没得选。

他的“义”，在这一刻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忠义所属，唯死而己。”

关羽深吸一口气，周身的青色罡气猛然炸裂开来，将西周的红麦震成齑粉。

“杀！”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

关羽双腿猛夹马腹，那匹骨刺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首冲而来。

青龙偃月刀带起一道千丈长的弧光，那弧光中隐约可见一条断掉了一只爪子的白龙，正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周承连同这片土地一起吞噬。

周承眼中的金光彻底爆发。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那恐怖的刀芒冲了上去。

“想让我死？这片地，不答应！”

周承咆哮着，体内的龙血沸腾到了极点。他那只长满了金色鳞片的长臂猛地挥动九节杖，无数金色的电弧化作一只巨型的手掌，硬生生地抓向那条白龙的虚影。

“锵——！”

铁器碰撞的声音让城墙上的士兵们瞬间耳膜溢血。

狂暴的气浪将方圆千米的红麦连根拔起，在那飞舞的破碎眼球中，周承与关羽狠狠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