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汉献帝刘协，这位名义上的天下共主，正枯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滑稽的龙椅上。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在他的脖颈后方，几根细如发丝的紫色触须正悄无声息地钻入皮肤，连接着龙椅后方那尊巨大的、若隐若现的青色龙影。

“陛下，该用印了。”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骨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曹操。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赤红披风，而是换上了一件漆黑如夜的长袍，袖口绣着的不是云纹，而是一只只正欲睁开的、带着竖瞳的眼睛。他腰间的倚天剑在微微颤抖，剑鞘上那些细小的触手仿佛活物一般，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残留的龙气。

刘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的手指僵硬地抓起那枚沉重的传国玉玺，机械地在案几上那卷明黄色的绢帛上按了下去。

“嗡——！”

玉玺落下的瞬间，大殿内仿佛响起了一声凄厉的龙吟。整张绢帛瞬间被浸染成了诡异的紫金色，上面的文字仿佛蝌蚪般蠕动起来，最终凝固成了一道杀气腾腾的敕令：

“黄巾余孽周承，窃据河北，荼毒生灵，悖逆天道，实乃天下第一逆贼！布告海内，凡大汉臣民，共讨之！”

曹操伸出那只覆盖着细密紫纹的手，一把抓起这卷敕令。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热的弧度，左眼中的紫金之色瞬间暴涨，倒映出北方那片正逐渐成型的金色光幕。

“周承……你以为你给了那些蝼蚁尊严，给了他们土地，甚至给了他们‘道理’，你就能赢？”

曹操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猛地转身，大步跨出殿门。

“这天下的道理，从来不是由人来讲的。是神，是祖灵，是这流淌了西百年的……大汉龙血！”

随着曹操走出大殿，整个许昌城的上空，那股青色的龙气猛然炸开。

那是曹操献祭了半个兖州、数万生灵才换来的“真龙残躯”。在普通士卒眼中，那或许只是象征皇权的异象；但在周承这种层次的人看来，那是一条长满了腐烂鳞片、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正盘踞在黄河之南，张开了足以吞噬世界的巨口。

“传令给夏侯惇、曹仁！”

曹操站在高高的祭坛上，对着下方黑压压的甲士怒吼：

“拔营！过河！”

“调集荆州刘表、江东孙策、西凉残部……告诉他们，若不想被那‘黄天’炼成药渣，就给老子带上所有的家底，去官渡！”

“这一战，不问生死，只问……这人间，到底由谁来吃！”

……

邺城，河北之心脏，如今却处在一种奇异的、近乎神圣的寂静中。

周承站在城头，这里的空气没有南方的腐臭，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发芽的清香。但这清香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手臂上的金色鳞片己经蔓延到了锁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片鳞甲都仿佛一个小小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天地间游离的能量。

“主公，南方的消息到了。”

周仓沉稳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这位曾经的草莽巨汉，如今身上披着一套由“神机营”特制的漆黑重甲，甲胄上刻满了复杂的避邪符咒。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透着一种如深渊般的冷静。

“曹孟德封我做‘逆贼’，还号召天下诸侯围攻河北。”周承着手中的九节杖，那杖头己经彻底晶莹剔透，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微缩的、不断咆哮的金色小龙。

“他们怕了。”周承的语气很淡，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他们怕那些原本只能跪在泥地里等死的‘蚂蚁’，突然睁开眼睛看这世界。他们怕那些原本只会写‘死’字的泥腿子，开始写‘人’字。”

他转过头，看向城外的原野。

那是延绵百里的红麦田。

曾经惊悚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麦穗，如今己经发生了第二次蜕变。每一株麦秆都挺拔如枪，顶端的麦穗虽然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形状，但那睁开的“眼球”里，射出的不再是混乱的疯狂，而是一种整齐划一、冰冷刺骨的……秩序。

这些红麦不再是单纯的怪物，它们是这片土地的神经末梢，是周承的眼，也是周承的剑。

“他们说，我是逆贼。”

周承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城头上回荡，带着一种震碎云霄的狂傲。

“那就逆给他们看！”

“传令下去，黄天学院所有年满十六岁的学子，归入‘玄甲营’。告诉他们，这一课，不考文章，考……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