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周承翻身上马，动作在月光下显得僵硬而沉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一抹淡紫色的纹路，正悄无声息地沿着掌纹，蔓延到了他的指尖。

那纹路，隐约形成了一个扭曲的、戴着平天冠的……骷髅头。

“老祖宗……想跟我玩换血？”

周承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猛地勒转马头。

“那咱们就看看，谁的骨头，更硬！”

雷鸣声起，三千铁骑如洪流般划破夜色。

而在战场边缘的一株枯树上，那只带着婴儿面孔的乌鸦，正死死地盯着周承远去的背影，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公鸭嗓般的笑声。

“快了……快了……这人间……真香啊……”

乌鸦张开嘴，竟吐出了一小块带着血丝的、腐烂的……龙鳞。

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曦尚未升起，而那轮紫色的妖月，却己经在云层后，露出了半张诡异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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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的风，依旧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铁锈味。

紫色的妖月在连番大战后显得有些暗淡，它那诡异的边缘被一抹浓重的金光死死压制。战火虽熄，但这片饱经蹂躏的干涸土地上，却回荡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律动——那是千万株“红麦”扎根深处，随着大地的脉搏一起跳动的声音。

周承站在邺城最高的观星台上，长发被风吹得狂乱。他赤裸着的上半身，那片深青色的龙鳞在晨曦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而指尖那抹扭曲的紫纹，却在他有节奏的呼吸中，被一点点逼退。

“主公，河北西州的各大世家……己经跪在台下等了三个时辰了。”

周仓那铁塔般的身躯出现在楼梯口，甲胄上还残留着袁绍亲卫的干涸血迹。他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是刚刚从各地府库搜缴上来的，象征着士族门第、升迁资历的“察举名册”。

周承没有回头，只是俯瞰着城内。

曾经繁华的邺城，此刻像是一头在废墟中喘息的巨兽。被紫色雾气侵蚀过的街道上，无数黄巾学子正背着“破煞经”，带着神机营新制的火药，一家一家地清理残留的秽物。每当一声沉闷的爆炸响起，便有一处潜伏着“紫影”的枯井或密室被彻底封印。

“让他们跪着。”周承的声音冷得像冰，“甄家、崔家、魏家……这些自命不凡的‘清流’，在袁绍用五十万生灵献祭的时候，可曾心疼过这天下的百姓？”

“他们现在怕了。”周仓嘿嘿冷笑，眼中满是杀意，“他们说，只要主公肯沿用‘察举制’，保住他们的家门地位，他们便能让这河北瞬息间恢复秩序，让天下文人为黄天歌功颂德。”

周承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嘲讽的弧度。

“歌功颂德？他们那是想继续吸干这人间的最后一滴血。”

他走下观星台，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砖石都隐约发出一阵阵龙吟。

台下，邺城最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跪着两百多名身着华服的士大夫。这些人，每一个名字在三天前都是这河北大地的天。他们掌握着土地、知识、以及最重要的——官位。

在大汉，官职是“荐”出来的。你有家世，有声望，你是这门阀的一份子，你才是人才。至于那在泥潭里挣扎的千万农夫，连认字的资格都没有。

“周大将军！”

一名老者膝行出列，正是博陵崔氏的族长崔琰。他面色苍白，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份名士的体面，“将军既夺河北，当知治天下与打天下的不同。这西州满目疮痍，若无我等士族相助，光凭那些目不识丁的草莽，不出三月，这河北必将法度崩坏，饿殍遍野啊！”

“哦？”周承走到他面前，九节杖重重磕在地砖上，“法度？你们的法度，就是看着那紫色的怪物吞噬你们的乡邻，却只顾着躲在法阵后保全家室？”

崔琰语塞，身后的名士们开始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优越感”的腐朽气息。在他们看来，周承不过是个武力值逆天的异端，最终还是得乖乖坐下来，跟他们商量如何分赃。

周承突然看向周仓，挥了挥手。

“烧了。”

周仓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一声狂笑，猛地将那沉甸甸的包裹扔在广场中央，火把一掷。

轰——！

那些记载着无数名门望族晋身之阶、勾连着大汉西百年利益网的察举名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金色的雷火瞬间吞噬。

“不！我的祖籍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