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天底下的道理，该换个讲法了。”

他转过头，看向北方。

在那里，冀州与幽州的边界，一股更庞大、更黑暗的气息，正如同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那是袁绍的旗帜。

在那无数旗帜的后方，黑色的浓雾正遮天蔽日，隐约可以看见数十个长着无数触手的巨大黑影，正踏着沉重的步伐，向邺城进发。

不仅是袁绍。

兖州的曹操、江东的孙坚、甚至是关中的董卓残部。

在这一刻，那些原本敌对的势力，似乎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他们不能容忍一个会识字的黄巾军。

他们不能容忍一个试图把“道理”交给蚂蚁的疯子。

全天下的门阀士族，在这一刻，彻底暴走了。

这是一场针对周承，也针对那三千学子的，全天下规模的围猎。

周承站在血泊中，伸手抹掉脸上的血迹，露出了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微笑。

“周仓，传令给神机营和玄甲骑。”

他手中的九节杖猛地指向北方。

“把学院的大门关好。谁敢踏入学院百步之内，不管他是名士还是神将，给老子……通通杀干净！”

“咱们的黄天学院，今天第一课，不学礼仪。”

“咱们学……杀人救世。”

远方的天空，那一轮紫色的妖月在白天悄然浮现，与金色的太阳在空中对峙，仿佛两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片即将被鲜血彻底浸透的土地。

而在邺城外的荒野里，那些长着婴儿头的“红麦”，正发出一种兴奋的、如同磨牙般的咯吱声。

大幕，才刚刚拉开。

更大的恐怖，正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伸出它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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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以北，朔风如刀。

这一年的冬日来得格外早，甚至连那滔滔黄河的边缘，都结出了一层泛着诡异紫色的薄冰。

凄厉的号角声在冀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回荡，惊起了成片乌鸦。若从万丈高空俯瞰，便能看见黑压压的人潮如同一股粘稠的墨汁，正从幽州、并州、冀州的各个关隘汇聚而来，最终在官道上凝结成一条狰狞的黑龙。

那是袁绍的旗帜。

在那飘扬的赤色大旗之下，是号称五十万的联军。除了袁本初本部的精锐大戟士，更有塞外的乌桓骑兵、并州的豪强私兵，以及那些藏在阴影里、由各大世家门阀供养了数百年的“家神”死士。

袁绍站在高达五层的金顶战车上，身上那件玄黑色的甲胄在暗淡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双眼中布满了血丝，每一根手指的指甲缝里，竟然都隐约透着一抹擦不掉的紫气。

那是他在那场名为“宗亲议事”的诡异集会上，为了获得那股足以对抗周承的力量，而亲手喝下的“祖灵之血”。

“报——！”

一名背插三道令旗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战车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主公！颜良将军的前锋营……在历城外五十里处，遭遇了周逆的‘黄天学子’巡逻队。三十名巡逻队，拉响了怀里的‘震天雷’，与我军三百先锋……同归于尽了！”

战车周围，那几位身穿华贵锦袍的谋士齐齐变了脸色。

“三十个泥腿子，换了三百名百战精锐？”逢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羽扇，由于用力过猛，那羽扇的木柄竟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那周承到底是给这些贱民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不是迷魂汤。”

袁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蚀的铁片在摩擦。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条细长的紫色触须正在皮下疯狂地蠕动。

“那是‘觉醒’。周承把原本属于我们的‘天命’，撕碎了塞进了这些蝼蚁的嗓子里。他教他们识字，教他们何为尊严，更教他们……如何用命来撕碎这个旧时代。”

袁绍猛地抬起头，看向南方那隐约可见的邺城轮廓，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所以，他必须死。他若不死，这天下的地，就不再是士族的地；这天下的理，也不再是西世三公的理！”

“传令下去！凡斩周承项上人头者，封万户侯，赏金十万，准其家族入‘汉家祖灵殿’，受万民香火！”

随着这道近乎疯狂的赏格传开，五十万大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在那咆哮声中，无数士兵的眼睛开始变红，他们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口中流出了粘稠的涎水。

这哪里是保境安民的义师？这分明是一群被贪婪和某种诡异力量催化出的食尸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