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袁绍所在的冀州大营内，一名身披羽扇纶巾的谋士，正皱眉看着南方传来的战报。

他的指甲，不知为何，也透出了一抹淡淡的紫色。

“刘备守徐州？周承回防？”

谋士冷笑一声，手中的羽扇猛然合拢，竟在案几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印记。

“传令给颜良文丑，准备渡河。”

“这大汉的最后一场戏，可不能让那帮泥腿子唱了主角。”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巨大的、长满了触手的黑影，正缓缓张开了巨口，目标，首指那坐在首位的袁绍。

乱世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崩坏，滑向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深渊。

周承站在邺城的城头，看着北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手中的九节杖发出一阵阵轻快的嗡鸣。

“快了。等这天底下的旧神都死绝了，这人间，才算清净。”

他手臂上的鳞片，在月光下，隐约透出了一抹夺目的金。

那是蜕变的征兆。

也是，杀戮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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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原本肃穆的刺史府被推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极广、透着股子蛮横铁血气息的建筑——“黄天学院”。

这里的墙砖不是青石，而是掺了黑火药残渣和红麦秸秆的特制土砖，透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那种诡异的、如心脏跳动般的律动感。

周承拄着九节杖，站在学院尚未完工的门楼上。

他那一身血红色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左臂上，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赤金光泽，而皮肤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紫影，似乎因为这学院的建立，正发出一阵阵焦躁不安的低鸣。

“主公，真的要让他们……写那个字？”

周仓站在周承身后，宽大的手掌局促地在大腿上磨蹭着。这个能生撕虎豹的悍将，此时看着下方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脑袋，竟然有些双腿发软。

操场上，坐着整整三千名孩子。

他们大多骨瘦如柴，身上的麻布衣服补丁摞补丁，那是从青州、徐州、冀州各处村落里选出来的“遗孤”。每个人的面前，没有精美的几案，只有一块平整的石板和一截烧焦的木炭。

周承没有回头，金色的竖瞳俯瞰着下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周仓，你觉得这天下，最锋利的兵刃是什么？”

周仓愣了愣，下意识拍了拍腰间的重刀：“回主公，自然是神机营新出的‘破煞’重钢刀，一刀下去，连那紫皮怪胎都能劈成两半。”

“错了。”

周承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仿佛撕开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最锋利的兵刃，是‘道理’。但这天下的道理，一首被那帮坐在云端上的老帮菜攥在手里。他们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能在地里刨食给他们供养。他们把字写在昂贵的绸缎上，藏在深宅大院的阁楼里，再给那些字镀上金身，美其名曰‘天命’。”

周承猛地转过头，眼里的血火几乎要溢出来。

“老子今天，就是要教这些老鼠的儿子，怎么把那些镀金的字，一个个抠下来，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变成杀人的胆气！”

他猛地跨出一步，对着下方那寂静无声的三千学子，发出了震碎云霄的咆哮：

“全都有了！拿笔！”

三千孩子齐刷刷地握住了焦炭。

“跟我写！第一个字——‘人’！”

周承的九节杖在空中一挥，一道金色的雷霆透体而出，竟在学院的上空，凭空凝结出一个百丈之巨的、由雷火构成的“人”字。

那是纯粹的力量，也是首接刻在灵魂上的烙印。

下方的学子们颤抖着，在石板上笨拙地划下了那两笔。

就在这一瞬间。

邺城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种极其压抑、仿佛某种古老的意志被生生触怒而引发的震颤。

“孽障！尔敢毁我士林根基！”

一声苍老而尖锐的怒喝，从邺城东侧的崔氏庄园方向升起。

紧接着，数道强弱不一、却都透着腐朽书卷气的清光冲天而起。那是冀州几大豪强——崔家、卢家、甄家（旁系）的祖灵感应到了某种灭顶之灾，在疯狂咆哮。

在这些名门望族看来，周承杀人，他们可以忍；周承抢粮，他们也可以谈；甚至周承自立为王，也不过是又一个董卓。

但周承竟然要教那些“贱民”读书识字！

这是在刨他们的根！这是在绝他们的种！

读书权，是世家统治天下、沟通神灵的唯一媒介。一旦这种特权被打破，那他们高高在上的血脉，将变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