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代价呢？”周承侧过头，那半张长满鳞片的脸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赵琛咽了口唾沫，低头道：“代价是……凡是种这麦子的人，都必须将姓名滴血入‘黄天契’。死后，尸骸不得入土，须得送入各地的‘生化池’，化作下一年的肥料。”

周承冷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

“死后化肥，生前果腹。在这个连皇帝都想吃人肉续命的世道，这己经是莫大的慈悲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如同一道闪电。

周围那些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猛地停下了动作。他们中有的缺了一只耳朵，有的半边身子长满了鱼鳃般的褶皱，那是当初“神经网络”崩溃时留下的印记。

但当他们看到周承那道血红色的披风时，这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平民，眼中竟然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

“拜见大将军！”

“拜见黄天圣子！”

数以千计的农夫齐刷刷地跪倒在泥地里，额头重重磕在暗红色的麦田边。

周承没有让他们起来，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卷用人皮硝制而成的暗红色卷轴。

那是他耗时半个月，结合现代税收制度与太平道教义，亲手炮制的《黄天契约》。

“都给老子听好了！”

周承的声音在内劲的加持下，如同滚雷掠过荒野。

“从今天起，青徐二州，不再有所谓的汉律，也不再有所谓的世家规矩！老子这手里，就是你们唯一的活命符！”

他猛地抖开卷轴，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空中跳动。

“第一条：土地归黄天所有，凡耕作者，三成留种，西成归军，剩下三成……归你们自己！谁敢私藏一粒米，哪怕你是立过功的老兵，老子也把你填进生化池里沤肥！”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但更多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赋税动辄七成、八成，甚至连口粮都要被诸侯抢光去打仗的乱世，三成口粮，简首是天方夜谭般的恩赐。

“第二条：军队不纳粮，军队只吃‘肉’。你们种出的麦子，七成送往临淄，由工坊统一转化为军粮。作为交换，玄甲骑会驻守在每一个村落口。谁敢来抢你们的粮，谁敢动你们的地，哪怕是曹操、袁绍亲临，我太平军也会把他们的脑袋剁下来，挂在田园门口当灯笼！”

周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农夫面前。

那农夫吓得浑身发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只有三西岁的孩子。那孩子双眼空洞，瞳孔竟然是淡淡的灰白色，显然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污染”。

周承伸出长满鳞片的右手，在那孩子的头顶轻轻一拂。

一缕细微的金色雷火顺着指尖钻入孩子的囟门。

“哇——！”

孩子猛地吐出一口黑紫色的粘液，那粘液落在地上，竟然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想要钻回土里，却被周承一脚踩成了齑粉。

孩子的眼睛渐渐恢复了黑白分明，虽然苍白，但却有了活人的灵动。

“看清楚了。”

周承指着那滩黑水，对着周围的人咆哮：“这世道生了病，老天爷也疯了！你们想活命，就得把命卖给我！我给你们粮食，给你们保护，而你们，要给我的‘黄天’提供源源不断的……信力！”

“签了这份契约，你们就是我周承的羽翼。不签，就滚出青州，去当那些诸侯案板上的烂肉！”

说完，他将九节杖重重杵在地上。

“轰——！”

一道金色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方圆数里的农田。

那卷《黄天契约》在空中崩碎，化作无数血红色的流光，精准地钻进每一个在场农夫的眉心。

那是周承从洛阳武库废墟中抢回来的“神经网络”残片。

他利用《太平经》残卷的力量，将这种原本用于控制怪物的纽带，强行转化成了一套原始但高效的行政监控系统。

每一个签了契约的平民，他们的生命状态、产出效率，甚至是对周承的忠诚度，都会通过这种精神上的连接，实时反馈到临淄城中心的“母巢”中。

这哪里是桃源？

这是一座以平民为养料、以土地为祭坛的大型实验室。

但对于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了数年的百姓来说，这就是天堂。

“谢主公隆恩！”

“愿随黄天，万死不辞！”

嘶吼声惊天动地，甚至盖过了远处的波涛。

周承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心，眼神却愈发冰冷。他感觉到，随着契约的铺开，他体内那股饥饿感暂时得到了缓解，甚至连脖颈上的鳞片都变得平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