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妖魔，那就看清楚。是这妖魔在给你们活路，还是那些读圣贤书的‘贵人’在送你们进地狱！”

“开仓！”

随着周承一声令下，原本紧闭的魏家大粮仓官门被玄甲骑暴力撞开。

金灿灿的粟米像瀑布一样流淌出来，映红了那些流民干涸的眼眶。

在这一刻，所有的谣言，所有的恐惧，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全部土崩瓦解。

一名流民颤抖着跪了下去。

两名，三名……

最后，整个城西压倒性地跪倒了一大片。

“黄天大将军万岁！”

“大将军圣寿无疆！”

那呼喊声起初微弱，最后汇聚成一股足以冲破云霄的洪流。

周承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极其宏大的力量，正从这些跪拜的百姓身上涌出，汇入他的体内。

那是民心，也是气运。

这股力量像是一股清泉，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疯狂生长的红毛。

他怀里的金色碎片，发出了愉悦的鸣响。

赵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了。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统治者，敢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去挑战整个既得利益阶层。

但他知道，周承赢了。

在这一刻，邺城的流民不再是流民，他们成了周承最死忠的基石。

……

深夜，太守府书房。

周承坐在案几后，看着满桌的土地丈量表。

“主人，你真的不怕他们联手杀过来吗？”Hong Yi倒挂在房梁上，金铃铛晃来晃去，“我听小鸟说，曹操、袁绍，还有那个大汉的皇帝，都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呢。”

周承没有说话，他撸起袖子，看着那条己经几乎看不见皮肤、全是红毛的右臂。

这些红毛在吸纳了民众的气运后，竟然变得柔顺了许多，不再疯狂钻进骨头。

“他们己经在路上了。”

周承拿起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那是甄家在洛阳的暗哨传回来的。

“董卓进了洛阳，劫持了天子。袁绍跑回了渤海，正在召集十八路诸侯。”

周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们说我是逆贼，说我是魔鬼。那我就在邺城，等他们来看看，这地狱到底是谁造就的。”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那块金色碎片猛地发出一阵滚烫。

周承脸色大变，他感觉到，在遥远的洛阳方向，在那大汉皇宫的太庙之下，有什么东西……彻底苏醒了。

他的双眼猛地喷出两道血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最后一块碎片……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墙壁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瞬间崩裂。

“周仓！传令全军！”

“主公？”守在门口的周仓闯了进来。

“不等了。”

周承看向南方，眼神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狂热。

“把邺城交给赵琛。所有人，随我南下。”

“咱们去洛阳，把那张龙椅，给拆了！”

与此同时，在洛阳太庙的废墟深处。

一双巨大、空洞、充满了腐朽气息的金色眼睛，缓缓在黑暗中睁开。

那眼睛里倒映出的，赫然是周承那张长满了红毛的脸。

**

邺城，深夜。

太守府的后院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周承站在一株枯死的垂柳下，右手微垂。在他那玄色的袖口边缘，一缕极细的、鲜红如血的长毛，正顺着晚风轻轻摇曳。

在那红毛的末端，仿佛扎根于虚空之中，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与怨念。

“还没到洛阳，这东西就快压不住了么……”

周承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流速比往常快了数倍，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磨损声。那尊沉睡在邺城地底的红毛巨龙，正通过这根红毛，不断将那种跨越生死的癫狂意志灌注进他的脑海。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诡异地越过围墙，毫无声息地跪倒在周承身后。

“主公，广宗来人了。”

那是周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疑。

周承缓缓转过身，眼中那抹血色的竖瞳尚未完全消散，吓得周仓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首视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

“广宗？他还没死？”

周承口中的“他”，这世间只有一个人。

大贤良师，太平道之主，张角。

“来人拿着九节杖的残片，说是……天命将尽，想在闭眼之前，见一见那个‘把天掀翻了’的人。”周仓从怀中取出一块焦黑的木片，上面隐约有雷霆击打过的纹路。

周承接过木片，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炽热而苍凉的气息猛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