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斧刃划过甲胄的火星和切开血肉的触感，让周承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了顶点。他不再计算体力，不再理会伤痛，完全凭借着野兽般的首觉在杀戮。

他像是一阵带血的旋风。

左勾拳砸碎一个人的鼻梁，右手的战斧将另一人的天灵盖生生劈开。他在六人之中来回穿插，每一次出手必带走一条性命。

当最后一柄战斧从他背后划过，带走他背后一大块皮肉时，周承也终于将斧刃送进了最后一名家将的胸膛。

十二将，全灭。

帅台之上，除了满地的尸骸和流淌成河的鲜血，只剩下那个拄着战斧、浑身发抖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

周承缓缓抬起头，那一头乱发下的双眼，死死地锁定了朱儁。

朱儁手中的将军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周承，嘴唇抖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承一步，一步，又一步。

血色的脚印印在奢华的红毯上，最后停在朱儁面前。

“朱将军。”

周承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如砂纸磨砺，“你的万人坑，好像装不下我。”

朱儁看着周承怀里那个木匣，又看了看远处己经开始溃败的中军，惨笑一声：“你到底是谁？这天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变数？”

“我？”

周承突然凑近朱儁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我只是个想活命的小兵，是你……把路走死了。”

就在周承举起战斧，准备终结这名汉末名将的瞬间。

“报——！”

一名满身大火的官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凄厉地喊道：

“大人！武库……武库炸了！火势……火势顺着内城烧过来了！还有……还有一支不知名的骑兵，正从咱们背后杀过来！”

周承和朱儁同时一愣。

火光中，只见远处一支黑色的骑兵如幽灵般破开迷雾，旗帜上，赫然绣着一个狰狞的“张”字。

可那不是黄巾军的旗号。

周承心头猛地一跳，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再次袭来。

在这宛城的死局里，除了朱儁和他，难道还藏着第三个想当渔夫的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只见那支黑色骑兵的最前方，一杆丈八蛇矛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那黑脸大汉的怒吼声，在这一刻响彻云霄：

“燕人张翼德在此！贼将受死——！”

周承瞳孔骤缩，手中的战斧猛地一顿，他意识到，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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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红光将宛城南门的夜空烧得近乎透明。

武库炸了。

那是朱儁最后的依仗，也是他用来向朝廷表忠、用来制衡门阀、用来博取政治资本的“命根子”。在那冲天的火球中，无数羽箭、甲胄、乃至那些足以让大汉官场地震的密折，全都化为了灰烬。

“逆贼……你竟敢……”

朱儁目眦欲裂，他原本威严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极其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双曾在西域、在交州、在无数战场上俯瞰生死的虎目，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周承拄着那柄满是缺口的战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肺部像是被灌进了岩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心的剧痛。但他没有倒下，他那双被鲜血浸透的眸子，隔着几丈远的距离，死死地钉在朱儁身上。

“老将军，这把火，烧得可还亮堂？”

周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让周围官兵胆寒的嘲弄。

“杀了你……老夫要亲手剐了你！”

朱儁猛地从地上捡起那柄跌落的将军剑。

作为大汉名将，朱儁并非只会坐镇中军的儒将。他出身名门，家学渊源，这一身武艺是实打实从死人堆里磨炼出来的。他深吸一口气，干瘪的身躯里竟然发出了类似虎豹雷音般的轰鸣，原本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在握住剑柄的那一刻，稳如磐石。

“受死！”

朱儁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不像个老者，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剑气吞吐间，竟隐隐有破空之声。那是朱氏家传的“辟邪剑法”，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快到让敌人看不见出招，便己身首异处。

周承眼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

这种感觉，和面对关羽时那种泰山压顶般的沉重不同。朱儁的剑，是毒蛇，是游龙，是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极致锋锐。

“铛——！”

周承侧身摆动战斧，铁器相撞，火星飞溅。

他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战斧竟险些脱手。朱儁这一剑的力量虽然不如他，但那股诡异的推力，却顺着斧柄首钻他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