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 章 前辈“我错了。”

“前辈……”声音嘶哑，“我错了。”

无限看着他，看了很久：“知错就好。”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好好改造。”

马仙洪愣了愣，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他说，“我改。”

车门“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装甲车发动，缓缓驶离废墟。

李特派员又跟无限客套了几句，无非是“感谢前辈配合”、“公司会处理好后续”之类的场面话，然后也带着队员离开了。

三架首升机盘旋了一圈，也调转方向，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轰鸣声远去，废墟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发出沙沙的响声。

临时工们围了过来。

肖自在看着无限，眉头紧皱：“前辈，公司这次……态度有点怪。”

“嗯。”无限点头，没多说。

黑管儿抽着烟，吐出一口烟雾：“马仙洪被带走，陈朵交给前辈……这安排，怎么看都像是……”

“交易。”王震球接过话头，眼睛眯起，“公司用陈朵的自由，换前辈的配合。或者说，换前辈不插手后续的事。”

无限看了他一眼，没否认，也没承认。

老孟搓着手，小声说：“那……那我们……”

“你们该回去了。”无限说，“写报告，交差。”

临时工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肖自在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们先撤。”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无限：“前辈保重。”

无限点了点头。

黑管儿掐灭烟头，拍了拍无限的肩膀，没说话，转身走了。

王震球挥了挥手：“前辈，有缘再见。”

老孟深深鞠了一躬，也跟着走了。

西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废墟边缘。

废墟里，只剩下无限、张楚岚、冯宝宝，还有陈朵。

以及远处那些惊魂未定的碧游村民。

村民们还聚在一起，大约有三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大多数都穿着朴素的衣服，脸上带着惊恐和茫然。有的人怀里抱着包袱，有的人手里牵着孩子，有的人拄着拐杖。

他们看着无限，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恐惧，有期待，也有迷茫。

无限走过去。

村民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无限停下脚步，没再往前。他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身上——那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正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村长？”无限问。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是……是我。”

“村子毁了，”无限说，“你们有什么打算？”

男人苦笑：“能有什么打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

“家在哪？”

“……”男人沉默了。

他身后，村民们也沉默了。

大部分村民，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或者是在外面活不下去，才被马仙洪收留的。现在村子毁了，他们能去哪？回去继续流浪？还是找个新的地方苟延残喘？

无限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愿意留下的，可以重建村子。不愿意的，公司会安排去处。”

“重建？”男人愣住了，“谁出钱？谁出力？”

“我出钱。”无限说，“力，你们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留下一笔钱，够你们重建房屋，购置物资。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但很快，那光亮又黯淡下去。

“可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小声说，“我们……我们不会……”

“不会就学。”无限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种地，建房，织布，做饭——这些，只要肯学，都能学会。”

他看着村民们，一字一顿：“路是人走出来的。活路，也是人拼出来的。”

村民们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平静的、却仿佛能扛起整片天的男人。

许久，那个老村长才颤声开口：“您……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无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马仙洪欠你们的。”

“他造了孽，毁了你们的家。这笔债，他还不清，我来还。”

村民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无限，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他们狼狈却依旧活着的模样。

然后，老村长突然跪了下来。

“咚”的一声，膝盖砸在地上。

“谢谢……”他哽咽着，声音嘶哑，“谢谢您……”

他身后，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

三十多人，跪成一片，在废墟之上，在晨光之中。

无限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身，看向张楚岚：

“你去联系公司，安排那几个想走的人。”

张楚岚“哦”了一声，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无限又看向诸葛青和傅蓉——这两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

“你们呢？”无限问。

诸葛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挠了挠头：“我？我就是个路过的，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