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 章 《血脉之证》

死寂。

张楚岚盯着那行字，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扎进眼睛。

“婴儿被带走，喂给了蛊。”

他机械地重复着那几个字，每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在喉咙里割。

旁边，肖自在捻着佛珠的手停住了，珠串悬在半空，一动不动。黑管儿肩上的匣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是内部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王震球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玉石地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老孟瘫坐在地，双手抱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无限没有看那行字。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无限。无限正盯着那行字，眼神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跟我来。”无限转身走向壁画尽头那片空白墙壁。

他伸出手，按在冰冷的玉石墙面上。掌心白光微亮，墙壁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嚓”声。紧接着，整面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通道很短。

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具水晶棺。

棺体透明，在壁顶蓝色晶石的映照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晕。棺盖斜斜地靠在一边，棺内空空如也，只有底部残留着一小摊深褐色的、早己干涸的血迹。

血迹不多，大概巴掌大小，呈溅射状散开。

无限在水晶棺前停下。

胸前的玉佩开始发烫——一种温和的、持续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咚。咚。咚。

每跳动一次，玉佩就温热一分。

而棺底那摊干涸的血迹，竟也随之产生了回应——深褐色的血渍表面，开始泛起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点。

“这是……”张楚岚瞪大眼睛。

“真正的血脉之证。”无限开口，声音很轻，“不是凡人的血，是仙人之血。”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贴在胸前玉佩上。玉佩的白光骤然大盛。

白光所及之处，棺底那摊血迹上的金色光点开始剧烈闪烁。

然后，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血迹表面浮现出破碎的、扭曲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1944年，夏，深夜。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站在水晶棺前。棺中躺着一个女婴——很小，很安静，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女婴胸口，有一个洞。

一个贯穿前后的洞。

血己经流干了，伤口边缘开始发黑。

男人低头看着女婴，眼神里是近乎绝望的痛苦。他伸出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玉瓶里装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对不住……”男人低声说，声音嘶哑，“我没用……只能这样了……”

他拔掉瓶塞，将液体倒进一个陶碗里。液体散发出淡淡的、奇异的草药味，混杂着某种……蛊虫特有的腥甜。

然后，他拿起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腕。

血，暗红色的血，顺着伤口涌出，滴进碗里，和那暗红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

男人的脸色迅速苍白，但他咬着牙，继续放血。

碗里的液体越来越多，颜色越来越深。

当碗快要满时，男人终于停止放血。他撕下一截布条，草草包扎了手腕，然后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将碗中的液体，一点一点喂进女婴嘴里。

女婴没有反应。

男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又划开另一只手腕。

更多的血流进碗里。

他继续喂。

一碗，两碗，三碗……

时间流逝，男人跪在棺前，一次次划开自己的手腕，一次次将混合着自己鲜血和某种蛊液的液体喂进女婴嘴里。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女婴。

终于——

女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泉，但又空洞得可怕——没有焦距，没有情感，只有一片茫然。

她看着男人，看了很久。

男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活了……”他哽咽着，“终于……活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女婴的脸。

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女婴的瞳孔深处，闪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暗红色的光芒——那是蛊虫寄生成功的标志。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

“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活下来……”

“你会恨我吗……”

女婴眨了眨眼，没有反应。

只是瞳孔深处，那暗红色的光芒，又闪了一下。

第二个画面：几天后。

男人抱着女婴，站在一个阴暗的地下室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