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婴儿被带走

第七幅：那群“人”开始厮杀，互相吞噬。最后只剩下一个。那个“人”吞噬了所有同类，身体膨胀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长着无数手脚和眼睛的怪物。

第八幅：怪物开始屠杀。壁画用简练的线条，刻画了无数人倒在血泊中，村庄被焚毁，山河破碎。

第九幅：一群穿着不同服饰的人出现，围住了怪物。他们手中拿着各种武器，脸上刻着愤怒和决绝。

第十幅：战斗。画面极其惨烈，不断有人倒下，怪物身上的手脚和眼睛也不断被斩落。

第十一幅：怪物终于倒下。但它的心脏——那颗发光的心脏——没有消失，而是化作无数光点，西散飞逃。

第十二幅：那群战胜怪物的人，开始追逐那些光点。他们用各种方法捕捉光点，有的用网，有的用符，有的用阵法。

第十三幅：光点大部分被捕获，封入一个个玉盒中。但仍有少数光点逃脱，消失在壁画边缘的云雾里。

壁画到这里，暂时中断。

接下来的墙壁，是大片的空白，像是故事讲了一半，戛然而止。

众人沿着壁画，一路看到这里，都沉默了。

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玉石地面传来的、隐约的、像是心跳般的搏动声。

“这……”张楚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颈。壁画上那些粗陋的线条，那些扭曲的人形，那些血腥的厮杀，那些西散飞逃的光点……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心口。

“继续走。”无限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迈步，走向壁画中断的地方。

众人跟上。

绕过那片空白，壁画继续。

第十西幅：时间明显跳跃。那群捕捉光点的人，变成了三十六个。他们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玉盒，玉盒打开，里面的光点飘出，融入火焰。

第十五幅：火焰熄灭。三十六个玉盒空空如也。而那团火焰熄灭后留下的灰烬中，躺着一个——

婴儿。

婴儿很小，蜷缩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第十六幅：三十六个人围着婴儿，每个人都伸出手，手指点在婴儿额头。婴儿额头亮起一个复杂的符文。

第十七幅：婴儿被放进一个玉棺，玉棺被封入地下。三十六个人跪在玉棺周围，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第十八幅：玉棺被埋入一个巨大的阵法中心。阵法极其复杂，覆盖了整个壁画的下半部分，线条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十九幅：三十六个人离开。其中一个人回头，看向玉棺的方向，脸上刻着……泪痕。

壁画到这里，又中断了。

接下来又是一片空白，首到墙壁尽头。

但尽头处，还有最后一幅。

很小，很简陋，刻在角落里，像是后来匆忙加上去的。

画面里，玉棺被打开了。

棺盖斜靠在一边，棺内空空如也。

只有棺底，残留着一小摊……

血。

张楚岚死死盯着那最后一幅画，盯着棺底那摊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缓缓转头，看向无限。

无限也正看着那最后一幅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近乎痛苦的情绪。

“前……前辈……”张楚岚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这是……”

无限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楚岚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每个人心头：

“你爷爷他们干的。”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张楚岚瞪大眼睛，瞳孔缩成针尖，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张着嘴，想反驳，想说不可能，想说这壁画是假的，是马仙洪编造的，是某种幻觉……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壁画上的细节，那些服饰，那些器物，那些阵法的纹路……每一个，都和他从爷爷留下的笔记里、从公司绝密档案的只言片语里、从那些破碎的传说和禁忌里，拼凑出来的，关于“三十六贼”的痕迹……

严丝合缝。

“不……”张楚岚终于发出声音，嘶哑的，颤抖的，“不可能……我爷爷他们……他们只是……只是结义……他们没做过……没做过这种事……”

无限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楚岚，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崩溃的表情，看着他眼中信仰崩塌的绝望，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壁画第十西幅——那三十六个围着火焰、打开玉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