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诸葛青的奇门，无限的路》

演武场的青石地砖被午时的日头烤得能烙饼，热气蒸腾上来，扭曲了看台上的人脸。空气里有种焦躁的甜腥味，像血混了糖，在太阳底下慢慢发馊。

诸葛青站在场中央，一身水蓝长衫，手里摇着把水墨折扇。风是热的，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吹不散额角那层细密的汗珠。

他对面站着个红脸膛的汉子，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根，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像刚从炼铁炉里爬出来。这便是火德宗这一代最得意的弟子，人称“小火神”。

“诸葛家的少爷，”小火神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细皮嫩肉的，一会儿烤焦了可别哭。”

诸葛青不答，只是“啪”地合上折扇。

铜锣炸响。

小火神动了。

他一动，就像座火山活了。拳头带着灼热的气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那是纯到极致的火劲，不讲技巧，不讲变化，只讲一个“暴”字——暴烈，暴躁，暴虐。

诸葛青没硬接。

他退，左脚踏坤位，右脚踩巽位，身形飘忽如风中柳絮，在灼热拳风中穿梭。每踏一步，脚下就亮起一道微光，光色青白，转瞬即逝。

“奇门局！”看台上有人低呼。

“诸葛家的奇门，讲究占尽天时地利，这局一开，场子就成他家的了。”

“可小火神的火劲太猛，奇门布不布得成还两说……”

话音未落，诸葛青踏出第七步。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像蛋壳破裂。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忽然“定”住了。

不是真的定，是规则变了。空气流动变缓，声音传播变滞，连光线都像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麻花。小火神砸来的拳头，明明离诸葛青胸口只剩三寸，却像陷进了胶水里，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诸葛青侧身，扇尖在小火神腕上轻轻一点。

“噗。”

小火神整条手臂的火劲，竟像被戳破的气球，嗤一声泄了大半。他脸色大变，急退，但脚下地面忽然变得滑腻无比，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坎水位，困。”诸葛青低声念。

地面渗出冰冷的水汽，缠上小火神的脚踝。那水汽奇寒彻骨，竟将他的护体火劲压得黯淡下去。

小火神怒吼，双拳对撞，浑身火劲轰然爆发，像颗人形炸弹炸开。热浪排山倒海，冲得奇门局剧烈晃动，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要破局了！”有人惊呼。

特邀席上，无限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空间折叠术。但只折了能，没折实。”

他声音不高，但在场中布局的诸葛青，耳尖却轻轻一颤。

无限继续说：“坎水位有破绽，火旺反克，你该补水。”

诸葛青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小火神的拳头己到面门。

热浪灼得他睫毛卷曲，皮肤刺痛。生死关头，诸葛青脑中电光石火——坎水位……补水……怎么补？

他猛地想起奇门局中，坎水位对应的方位，此刻正被小火神的火劲压制。但坎水属阴，火劲属阳，阳极生阴，火极……

生水！

诸葛青咬牙，不退反进，竟迎着拳头撞了上去。

看台上一片惊呼。

就在拳头砸中他鼻梁的前一瞬，诸葛青左脚在地面狠狠一跺。

“坎水位，转——离！”

奇门局中，坎水位的微光骤然转红，从冰冷的水汽化作灼热的火气。但那火气不是向外爆，是向内收，像漩涡一样，将小火神的火劲疯狂吸入。

小火神的拳头停在诸葛青鼻尖前三寸，再也进不得分毫。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他感觉到，自己苦修二十年的火劲，正像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向诸葛青脚下的那个“漩涡”。

“你……你吸我火劲？！”他嘶吼。

诸葛青不答，只是闭目，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古怪的印诀。

吸入的火劲在他体内流转一周，又从他掌心涌出，却不是攻向小火神，而是注入奇门局的“坎水位”。冰冷的水汽得了火劲滋养，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凝实、壮大，化作一条晶莹的水龙，缠上小火神的身体。

“滋啦——”

水龙遇火，蒸腾起大片白雾。雾气中，小火神的护体火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他惨叫着，想要挣脱，但水龙越缠越紧，越收越牢。

三息之后，小火神瘫倒在地，浑身湿透，皮肤惨白，像只被沸水烫熟的虾。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敲锣：“胜者——诸葛青！”

看台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奇门还能这么用？！”

“以火生水，以水克火……这、这是借力打力的极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