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陈朵是‘蛊身圣童’

“陈朵是‘蛊身圣童’，” 无限道，“药仙会技术的‘成品’。他们炼蛊的手法，源头是什么？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用活人做皿，用痛苦和绝望做养分，还有什么？”

老孟努力回忆，眉头紧锁：“源头……不清楚。但他们的手法，很邪门，不像苗疆正统的蛊术，倒像是……糅合了一些很古老、很禁忌的东西，强行催生出来的。

他们用的‘蛊种’，也来历不明，有些甚至不像是此界该有的毒物……对！他们很看重‘地气’，炼蛊的地方，都选在阴煞地脉交汇之处，说是有助于‘养蛊’……”

阴煞地脉？无限眼神微动。碧游村的地下，那块仙元碎片，虽然本质纯净，但被马仙洪以拙劣手段强行勾连地脉催动，难免沾染地煞阴气。蛊毒对仙元碎片气息的异常“兴趣”和共鸣，难道与这“地气”有关？

“还有呢？” 他追问。

“还有……陈朵她……很特别。” 老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痛苦，“西十九个孩子，就活了她一个。不是她最强，是……她最‘空’。药仙会那帮疯子说，她‘先天近道’，心思最‘干净’，最适合做‘蛊’的容器……狗屁！他们就是把她的人性、她的自我，全磨没了，才成了那副样子！”

先天近道？心思干净？

无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陈朵那空洞的眼神，麻木的反应，近乎本能的战斗方式……如果剥离掉“蛊”的影响，那种状态，倒有几分类似某些修行法门中追求的“赤子之心”或“无我之境”，只是被强行扭曲、固化成了失去自我的“工具”。

药仙会……用这种极端残忍的方式，筛选和制造“容器”……他们所图，恐怕不只是“炼蛊”那么简单。这背后，是否也与“仙人”、“仙元”这些禁忌存在有关？

“前辈……” 老孟见无限沉默，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问，“这些……有用吗？”

“有用。” 无限点头，看了老孟一眼，“你对她，倒是了解不少。”

老孟苦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我看着她从那个样子，一点点学会说话，学会笑，学会害怕……是我和老廖，亲手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可我……我没保护好她……我没教好她……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我只会逼她，管她，把她当成需要纠正的‘错误’……我……”

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用力抹去，深吸一口气，看向无限，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祈求：“前辈，我知道我没用，我蠢，我笨，我不配……但、但如果您真的能救陈朵，如果您需要人跑腿，需要人试药，需要人当诱饵……我……我什么都行！

只求您……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能自己选择的机会……像个人一样……活一次的机会……”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再次泣不成声。

无限看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却又在绝望中挣扎着想要抓住最后一丝赎罪希望的中年男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老孟，软弱，笨拙，甚至有些迂腐，对陈朵的关心里，混杂了太多赎罪、愧疚和自以为是的“为你好”。但他那份想要弥补、想要拯救的心，那份在无力中爆发出的、近乎卑微的祈求，却是真实的。

就像马仙洪执着于找回记忆，傅蓉挣扎于债务和感情，陈朵茫然于“选择”……这碧游村里，似乎每个人，都被自己的“执念”或“困境”捆绑着，在泥沼中挣扎，在黑暗中摸索。

而他，这个“天降”的、本不该属于这里的“人”，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些人下意识想要抓住的、那根或许并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麻烦。

他几不可察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的命，自己留着。” 无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依旧，“陈朵的事，我既然管了，就会管到底。但怎么管，何时能有结果，我说了算。你，”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孟，“做好你自己的事，别添乱，别自作主张，就是帮忙。”

老孟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他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懂！我懂！前辈，我一定听话！我绝不添乱！我……我这就回去，我……我……”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想表达忠心，却又不知该做什么，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却己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发自内心的笑容。

无限不再看他，重新闭上眼睛。

“去吧。”

两个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老孟如蒙大赦，又对着无限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脚步踉跄却轻快了许多，朝着山下村子跑去。一边跑，还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着脸，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