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 章 《初见马仙洪》

“吱呀”一声。

那扇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了。

先涌出的，依旧是那股混合了多种驳杂气味的灼热气流，但比刚才更浓烈，也更……躁动。仿佛门后不是一间屋子，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小型火山口。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悬挂在高处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灯盏，散发出一种不太稳定的、泛着淡蓝色的冷光，勉强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

一个身影，逆着那驳杂的光与热，出现在门内。

淡粉灰色、长及腰间的发丝，在开门带起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穿着一身式样简单的白色麻布衣裤，赤着双足，脚踝和手腕上都戴着几圈造型古朴、暗光流转的金属环，脖子上也套着一个宽厚的、刻满细密符文的黑色项圈。

额头上缠着一圈洁白的绷带，遮住了眉心以上的部位。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衬得他双眼下方那两颗并排的、位置对称的小小黑痣，格外醒目。

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掩住了大半的眼神。但当他抬起眼帘，看向门外众人时，那双眸子在幽蓝冷光映照下，竟透出一种奇异的、混合了专注、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狂热？

马仙洪。

他的目光，几乎第一时间，就掠过了站在最前面的仇让，掠过了徐三徐西，掠过了张楚岚和王震球，甚至掠过了捻着佛珠、气息独特的肖自在，

最终，定格在了人群中央，那个一身黑衣、暗蓝长发披散、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男人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威压对冲。

只是一种纯粹的、平静的审视与打量。

马仙洪看了无限几秒，又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蹲在无限脚边、正低头研究地上石子缝隙里一株顽强小草的冯宝宝。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点长时间不与人交流的干涩，但吐字清晰：

“你就是那个……天降之人？”

他问的是无限，但用的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某种古老传说或乡野怪谈的意味。

无限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点了点头。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用同样平淡的语气，反问，“你就是那个……炼器炼到走火入魔的？”

“……”

“……”

门口的空气，瞬间又凝滞了几分。

仇让的脸色“唰”地一下涨红，怒视无限，拳头捏得咯咯响。他身后那几个村民汉子也纷纷上前，眼神不善。

徐三徐西心头一跳，张楚岚扶额，王震球眼睛更亮，肖自在捻佛珠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连低头看小草的冯宝宝，都抬起头，好奇地看了看马仙洪，又看看无限。

马仙洪本人，却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两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更深的阴影。他看着无限，眼神里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在思考某个复杂公式或炼器难题时的专注与……困惑？

“走火入魔？” 他缓缓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含义，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找回我丢失的东西。”

“执念太深，看不清来路，也望不到归途，本身就是一种‘魔障’。” 无限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炼器如炼心，心若蒙尘，器如何能明？”

马仙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看着无限，沉默了几秒，才道：“你懂炼器？”

“略懂。” 无限道，“比你懂一点。”

这己经不是平淡，近乎是……狂妄了。尤其是对着一个身负“神机百炼”的炼器天才，一个能造出笼罩整个村子的结界、门口那两尊精巧石傀，以及屋内那股庞大驳杂能量源的炼器师。

仇让终于忍不住，厉声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教主？！”

马仙洪却抬起一只手，示意仇让噤声。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无限脸上，那双透着疲惫与狂热的眼睛里，此刻竟燃起了一簇奇异的光，像是……看到了某种罕见的、值得研究的材料，或者，一个亟待破解的谜题？

“你刚才，在门口说的话。” 马仙洪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关于石傀，关于离火晶和阴煞地脉，关于控神符第三笔的错误……你都看出来了？”

“很明显。” 无限道。

“很明显？” 马仙洪咀嚼着这个词，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别的什么，“我研究了三个月，试验了十七次，才勉强稳定下来的结构，在你看来，只是‘很明显’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