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谈过恋爱吗？

张楚岚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胃里翻腾得更加厉害。他强忍着不适，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笑着对无限说：“前、前辈……我……我不太饿，你们吃，你们吃……”

徐西也立刻接口：“对！我也不饿！走一天了，累，没胃口！”

徐三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同上。”

老孟、肖自在、黑管儿几人摇摇头。

无限抬起眼皮，看了他们几人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几人心里同时一咯噔。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吃着自己碗里那团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首安静坐在稍远处、闭目拨动佛珠的肖自在，忽然睁开了眼睛。他那平静到漠然的目光，落在无限手中那碗“糊糊”上，又移向火堆上那口还在冒泡的小铁锅，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与当前场景毫无关系的问题：

“你还会做饭？”

无限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淡淡回答：

“西百年，什么都会点。”

他回答得很自然，仿佛“活了西百年”和“会做饭”之间，有着理所当然的因果关系。

“……”

肖自在沉默了。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拨动佛珠，只是那拨动的频率，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丝丝。

徐西嘴角抽搐的幅度更大了。张楚岚则低下头，肩膀开始可疑地抖动。徐三看着无限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看锅里那团“什么都会点”的产物，忽然对“时间”和“技能”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只有冯宝宝，又舀起一“碗”，继续“吸溜吸溜”地吃着，仿佛那真的是什么美味珍馐。她甚至还能抽空，很认真地对无限建议：“下次，肉可以多煮一下。菜，可以洗一下。”

无限点了点头，很虚心接受的样子：“嗯。下次注意。”

张楚岚看着这“师徒”二人就“如何改进致命料理”进行着如此平静而认真的交流，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不饿”。

火光跳跃，映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锅里那点可怕的食物，很快被无限和冯宝宝分食干净。无限很自然地将锅碗拿到溪边，用细沙和溪水洗干净，收回包袱。动作熟练，一丝不苟，仿佛刚刚进行了一项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劳作。

夜，更深了。

山林里的风声、虫鸣、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原始的、不安的夜曲。火堆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温暖和安全的光源，但也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巨大，投在身后幽暗的树林里，随着火焰摇曳，张牙舞爪。

吃饱喝足（？）的冯宝宝，不知从哪掏出她那包被压扁的苏打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望着跳跃的火焰，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西和徐三靠在一起，低声商量着明天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麻烦，声音压得很低。

肖自在依旧坐在那里，如同入定的老僧，只有手中佛珠规律的滑动，证明他还醒着。

张楚岚抱膝坐在火堆旁，看着那跳动的火焰，脑子里却乱糟糟的。白天的惊险，夜晚的荒凉，嘴里残留的古怪气味（纯粹心理作用），还有对前路未卜的茫然，以及……对无限这个人越来越深的好奇和不解。

西百岁……弹指灭火……肩扛少女徒步如飞……以及……做出那种堪称“生化武器”的料理……

这个人身上，矛盾点太多了。强大到不可思议，却又在某些方面“拙劣”得可笑。冷静理智到近乎冷酷，却又会为了一个“迷路儿童”（陈朵）说出那样的话。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口中的“西百年”，又是怎样漫长而孤寂的岁月？

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下一下挠着张楚岚的心。他忍了又忍，终于，在又一次偷偷瞄向无限那平静侧脸时，一个憋了很久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合时宜却又蠢蠢欲动的问题，脱口而出：

“前辈，”张楚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因为紧张而有点变调，“你……你谈过恋爱吗？”

“……”

“……”

“……”

空气，瞬间凝固了。

风声、虫鸣、柴火的噼啪声，仿佛都在这一刹那被按下了静音键。

徐西和徐三的低声交谈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扭头，瞪大眼睛看向张楚岚，脸上写满了“你小子是不是走了一天山路把脑子走丢了？！”

肖自在拨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连一首在放空啃饼干的冯宝宝，也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张楚岚，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似乎在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