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典型迷路儿童

老孟猛地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她……她很危险！她身上的蛊毒，她……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她随时可能……”

“危险，不等于破坏。”无限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刀很危险，放在那里不动，它不会破坏什么。一个人迷了路，西处乱撞，可能碰倒东西，但那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她找不到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陈朵那张眼神空洞的照片上，看了很久，才缓缓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只是，迷路。”

“迷路？！”老孟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你说得轻巧！她身上背负着几十条人命！她所在的村子……”

“所以她被关起来了，被看着，被当成‘武器’和‘隐患’。”无限的目光转向老孟，那平静的眼神让老孟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但这改变不了她‘迷路’的本质。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去哪，该做什么。她只是被人推着，走着一条她根本不懂的路。这样的人，与其说她‘破坏平衡’，不如说她本身就是‘平衡’被破坏后，留下的……残骸。”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肖自在重新睁开了眼睛，看着无限，眼神里的探究，第一次被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取代。像是……某种共鸣？又或者是，看到同类般的审视？

老孟张着嘴，脸色涨红，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颓然低下头，手指死死抠着那个游戏机。

西南的连帽衫男，帽檐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极其轻微的叹息。

徐西看着无限，眼神复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总对这位“顾问”如此重视，又如此忌惮。这个人看问题的角度，解决问题的方式，甚至是对“人”的定义，都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行了！”

徐西猛地一拍桌子，金属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打破了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扯远了！”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重新挂上公事公办的表情，但眼底的疲惫更深了，“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讨论哲学和人生！是任务！”

他拿起那个文件夹，重重拍在桌上。

“碧游村。西南边境，滇黔交界，一个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鬼地方。最近半年，异人活动异常频繁，能量读数波动诡异。线报显示，那里有个叫马仙洪的，在搞一个叫‘修身炉’的玩意儿。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那东西能大规模、快速地催化普通人觉醒，甚至可能……改造异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无限、肖自在、老孟脸上停留片刻。

“公司的意思，派人进去，摸清情况。评估‘修身炉’的风险等级，评估马仙洪及其追随者的威胁程度。必要时……采取相应措施。”

“任务性质：调查、评估、管控。优先避免冲突，避免事态扩大。参与人员：在座各位，加上黑管儿和王震球，他们会随后与你们在目的地汇合。负责人：徐三。总协调：我。”

他说完，看向无限：“无限顾问，你这次作为特别观察员加入。主要任务是……提供技术支持，和风险评估。”

无限抬眼看他：“风险评估标准？”

徐西：“公司有规定。一级威胁，二级威胁，三级威胁，对应不同处理方案。具体细则，徐三会发给你们。”

“规定可能错。”无限淡淡道，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徐西眼皮一跳，“我要现场判断。”

徐西盯着他看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位爷讲规定，讲流程，纯属对牛弹琴。只要不把天捅破，随他去吧。

“还有什么问题？”徐西环视一圈。

没人说话。

“好，散会。具体行动计划，后勤支持，稍后徐三会发到你们内网账户。各自准备，三天后出发。”徐西挥挥手，示意可以走了。

众人陆续起身。

肖自在第一个离开，步伐平稳，目不斜视，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杀生”和“平衡”的对话从未发生。

老孟低着头，匆匆收起游戏机，也快步走了出去。

西南的连帽衫男站起身，帽檐压得更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冯宝宝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无限，又看了一眼还坐在那里盯着桌面的张楚岚，没说话，转身走了。

张楚岚这才像是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看向无限。

无限还坐在那里，没动。他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

是刚才徐西拍在桌上的文件夹里滑出来的，陈朵的档案页。上面是陈朵的正面照，还有简单的个人信息和寥寥几句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