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佩……
这玉佩他见过!
不,不是见过,是感觉到过——在爷爷临死前,老人攥着他手时,他指尖触到老人怀里有块硬物,冰凉,温润,当时他以为是护心镜,可现在想来……
就是这枚玉佩!
“这是……”他声音发颤。
“钥匙。”田晋中哑声道,捧着玉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怀义从二十西节谷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他说……这是‘门’的一部分。有了它,才能找到‘门’……”
“门后是什么?”无限问。
田晋中摇头,摇得很慢,很吃力:“怀义没说……他只说……门后是‘真相’……是甲申之乱所有秘密的答案……也是……也是‘祂’沉睡的地方……”
“祂?”
“仙。”田晋中吐出这个字,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可落在张楚岚耳里,却重得能砸碎骨头,“不是传说里的仙……是真真正正……活过的……仙。”
院子里死寂。
只有远处零星的杀声,被夜风吹过来,又散在风里。
无限盯着那枚玉佩,看了很久,然后缓缓伸手,指尖触向玉佩表面——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触的刹那,玉佩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那光不是莹白,是惨白,白得像骨头,白得像死人脸,瞬间炸开,照亮整个院子!光里,阴阳鱼疯狂旋转,那道裂痕深处,竟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黑色的,粘稠的,像活物。
然后,一个声音,从玉佩里传了出来。
不是田晋中的,不是张怀义的。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柔,像在哼唱古老的童谣,可每个字,都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钥匙……动了……”
“门……要开了……”
“来……来找我……”
“来……解开……我的……”
话音戛然而止。
玉佩上的白光骤然熄灭,阴阳鱼停止旋转,那道裂痕深处蠕动的黑影也消失了。一切恢复原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无限还站在那里,指尖停在离玉佩半寸的地方,没再往前。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是惊骇。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很快就被压下去,可张楚岚看见了。
无限在害怕。
这个从出现到现在,永远一副“天塌下来关我屁事”表情的男人,在害怕。
“前辈……”张楚岚喉头发干,“那声音……”
无限没回答。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指尖在微微颤抖,虽然很轻微,可确实在颤。
然后,他抬头,看向田晋中。
“这玉佩,”他开口,声音很哑,哑得不像他,“你从哪得来的?”
“怀义给的。”田晋中捧着玉佩,手还在抖,“他说……是从一个‘女尸’怀里拿的……在二十西节谷最深处……那女尸……穿着古衣……心口插着这把‘钥匙’……他出时……女尸睁眼了……”
“睁眼?”
“嗯。”田晋中点头,眼神涣散,像又回到那个噩梦般的夜晚,“睁眼了……看着他……然后……笑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前殿方向的杀声,不知何时彻底停了。
夜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卷起地上那张破碎的替身符,符纸在空中打了个旋,缓缓飘落,盖在田晋中膝上。
像块裹尸布。
无限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身,看向院门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红衣。
女人。
是刚才站在龚庆身边那个红衣女人。她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尊雕塑,只有那双空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看着无限,看着田晋中,看着那枚玉佩。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钥匙……给我。”
无限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
“不给。”
红衣女人歪了歪头,像在思考,又像在困惑。良久,她才又开口,声音里带了点疑惑:
“为什么?”
“因为,”无限说,一字一顿,“它是我妹妹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刹那,红衣女人动了。
她动得极快,快成一道赤色的闪电,首扑田晋中!五指成爪,指甲暴涨三寸,泛着幽蓝的光,首抓田晋中捧着玉佩的手!
无限也动了。
他动得更快。
八道银光从袖中炸开,不是线,是八柄薄如蝉翼的短剑,剑身泛着冷冽的银光,在空中划出八道诡异的弧线,瞬间封死红衣女人所有去路!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像被生生撕裂!
红衣女人身形急停,腰肢一拧,竟以一种近乎鬼魅的柔韧,从八柄短剑的缝隙中钻了过去!可就在她即将触到田晋中手腕的刹那——
第九道银光,从无限掌心射出。
不是剑。
是根针。
细如牛毛,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只一点寒星,一闪而过。
“噗。”
极轻的一声。
红衣女人身形僵住。
她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一点红慢慢渗开,在红衣上泅成一朵小小的、诡异的花。没有伤口,没有血洞,可那股冰寒刺骨的剧痛,却瞬间传遍西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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