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的伪装，一捅就破。”

“哪三条？”

“一，接过天师度，当个听话的傀儡，守着龙虎山这片地，混吃等死，活到老，死得悄无声息。”

张楚岚拳头握紧。

“二，拒绝天师度，继续当你的不摇碧莲，东躲西藏，苟延残喘，哪天运气不好，被人弄死，曝尸荒野，连个坟都没有。”

张楚岚牙关咬得咯咯响。

“三，”无限转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可平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跟我走。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见没人见过的风景，杀……该杀的人。”

他说得很轻，可“杀”字出口的刹那，张楚岚浑身一颤，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前辈，”他哑着嗓子，“您……要我杀人？”

“不是我要你杀。”无限摇头，“是这条路，注定要见血。你爷爷的血，你爹的血，你那些叔叔伯伯的血，还有……将来可能流尽的，你自己的血。”

他看着张楚岚，一字一句：

“选一条。选了，就别回头。”

张楚岚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月光很亮，照得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像张纸。可他眼底那簇火，却在一点点烧起来，烧得瞳孔深处泛着不正常的亮，亮得像……鬼火。

“我选三。”他说。

声音很轻，可落在夜色里，却重得能砸出个坑。

无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他说，“那从明天起，你就不是张楚岚了。”

张楚岚愣住。

“你是我的徒弟。”无限说，“只是我的徒弟。天师府的规矩，你不用守了。张家的恩怨，你不用扛了。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他顿了顿，缓缓道：

“但记住——活，要活得痛快。死，要死得值。”

张楚岚重重点头，点得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弟子……记住了。”

无限不再看他，转身要走，可脚步刚迈出去，又停住了。

“对了，”他回头，看着张楚岚，眼神很复杂，“有件事，得告诉你。”

“前辈请讲。”

“你爷爷的死，”无限缓缓道，“不是意外。”

张楚岚浑身一震。

“是有人要他死。”无限说，“要他闭嘴，要他永远说不出来，那些不该说的秘密。”

“谁？！”张楚岚咬牙，声音在抖。

“不知道。”无限摇头，“但我知道，那些人……还在。还在盯着你，盯着冯宝宝，盯着所有可能知道秘密的人。盯着……我。”

他顿了顿，缓缓道：

“所以，从今天起，你得学会一件事。”

“什么？”

“看人。”无限说，“看哪些人能信，哪些人不能信。看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看哪些路能走，哪些路……是死路。”

张楚岚不说话了。他只是看着无限，看着那双深得像古井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跪下，对着无限，重重磕了三个头。

“师父，”他哑着嗓子，“弟子……懂了。”

无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起来。”他说，“我这儿，不兴跪。”

张楚岚起身，眼眶红得厉害，可没哭。他只是攥紧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攥得掌心那枚魁首令牌，硌得生疼。

疼得像在提醒他：

路，开始了。

子时，天师府后山

无限站在崖边，看着脚下翻滚的云海，看了很久。云是黑的，在夜色里像片无边的墨海，偶尔有闪电劈过，照亮一角，又迅速暗下去，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猫踩雪。

无限没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来了？”

“来了。”龚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常的笑，笑得又轻又滑，像条吐信的蛇，“无限前辈，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在这儿看风景。”

“看路。”无限说。

“路在哪儿？”

“在脚下。”无限转身，看着龚庆。龚庆还穿着那身小道童的衣裳，脸上带着笑，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抹不易察觉的冷，冷得像腊月里的冰，“龚掌门，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龚庆笑容一滞，随即又绽开，笑得更大声：

“前辈慧眼，竟看穿了在下的伪装。”

“你的伪装，”无限摇头，“烂得像张糊窗户的纸，一捅就破。”

龚庆笑容僵了僵，可很快又恢复如常：

“前辈说笑了。在下此来，是有事相求。”

“说。”

“前辈能解禁制么？”龚庆问，眼睛盯着无限，眨也不眨。

“看什么禁制。”

“天师度的禁制。”

无限眼神一凝。

“天师度是禁制？”他缓缓道。

“前辈不知道？”龚庆笑，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看来前辈，也不是全知嘛。”

“我从未说过我全知。”无限摇头，“我只是个过客，知道的，自然比你们这些局中人，少得多。”

“那前辈有兴趣知道么？”龚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天师度的秘密，甲申之乱的真相，冯宝宝的身世，还有……您妹妹清月的死因。”

无限瞳孔骤缩。

“你知道什么？”他声音很平，可平底下，是压不住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