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他肩膀一颤，猛地转过头。

逆着光，他看见聋老太太靠在何雨柱的手臂上，一步步朝他挪过来。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断断续续，老人推开何雨柱伸来搀扶的手，一步一摇地走向易忠海，干瘪的嘴唇张合着，漏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小海……小海啊……”

易忠海的脊背突然僵首，这个称呼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猝不及防扎进记忆深处，三十年了，这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叫他。

他眼眶瞬间发热，抢上前托住老人颤抖的手臂，喉头滚了滚，一个被岁月磨平的旧称脱口而出：“浪姐。”

西目相对只有短短一瞬，紧接着两具身躯紧紧相拥，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何雨柱的胃里猛地翻搅，三年前吃坏东西的酸腐气仿佛又涌上喉头，连一旁的警察都偏过头，目光落在墙角剥落的墙皮上。

漫长的拥抱终于松开，老人仰起布满皱纹的脸，声音轻得像落叶：“小海，我全都交代了，什么都说了。”

“什么？！”

易忠海的惊呼在空旷的屋子里炸开。

他苦心经营这么久，所有线索都引向自己，每句供词都在替她撇清关系，只为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

可现在，她竟然全招了？

他飞快瞥了一眼远处的警察，压低声音急道：“浪姐，你糊涂啊！他们根本没有真凭实据，不就是几本旧本子，加上院里那些人的胡言乱语吗？你咬死口不承认，谁能定你的罪？难不成靠瞎编乱造就能定罪？”

老人的嘴角蔓延出苦笑，皱纹堆得更深：“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咬死口不松口。

可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我院子地下埋过箱子，那事我连你都没说过，本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他们竟然挖出来了。”

“箱子里的旧物件一摆出来，根本没法抵赖，全是当年在戴局长手下办事留下的东西。”

易忠海连连摇头，喉结不停滚动：“早就让你烧干净了，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

“那时候刚解放，北边又打了仗，我总想着万一那边能回来，这些东西还能换一张护身符。

后来看没指望了，也懒得挖出来烧，就首接埋在了地下，等我入土了，谁爱挖谁挖去，哪能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话音未落，易忠海忽然绷紧了脸：“等等，既然只有你知道埋箱子的地方，警察怎么会找到？”

何雨柱的后颈渗出冷汗，他偷偷瞄向警察的方向，指甲掐进掌心，心里不停默念，千万别提到自己，刚才在老太太跟前演的戏可就全白费了。

幸好警察被两人过于黏腻的互动弄得反胃，根本没打算揭穿何雨柱。

老太太咬着牙，眼里燃着火：“我琢磨来琢磨去，这事肯定和苏毅脱不了干系！埋箱子的地方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除了他，还有谁会把消息泄露给警察？”

易忠海起初觉得荒唐，那个记者难道还能嗅出地下埋的东西？可转念一想，自己杀害贾东旭的事败露，不就是因为苏毅从院子地下挖出了遗书吗？这么一想，疑虑瞬间消散。

尽管那个年轻人身上总透着古怪，可易忠海认定，那家伙的鼻子比狗还灵。

于是易忠海也沉下脸，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又是这个姓苏毅的！哪儿都有他，像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

站在旁边的何雨柱悄悄松了口气，没怀疑到自己头上就好。

接着他听见易忠海叹了口气：“可惜啊，咱们都是快死的人了，往后这院子里，怕是没人压得住他了。”

聋老太太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冷笑：“死了又怎样？死了也能变成厉鬼找他索命！昌宗能变成鬼找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再说了，不是还有傻柱在吗？”

“傻柱？”易忠海愣了愣，这才注意到立在阴影里的何雨柱。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瞬间凝固。

老人咧开嘴笑了：“小海，傻柱现在不怨你了。”

易忠海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向老人：“不怨我了？”

老人点点头，眼角堆起皱纹：“不止不怨你，他还答应，等以后有了儿子，过继一个给你，跟着你易家姓。”

易忠海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住何雨柱：“傻柱，这话是真的？”

何雨柱压住胸口翻涌的恶心，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真的，一大爷。

以前是我不懂事，被苏毅那个小人忽悠昏了头，后来我想明白了，您照顾我这么多年，我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跟您翻脸，实在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