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其实早在张队长进来之前，他就己经想好了。

自己认罪也就认了，绝对不能牵扯出甄浪。

如果证据不足，或许对方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警察手里的证据，不过是苏毅的笔记本，加上院子里人的闲言碎语。

就凭这些？

易忠海觉得，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甄浪再坚持住，说不定真能为对方争一条活路。

他在心底默念着一个多年没喊过的称呼：姐，我只能做到这些了，你一定要撑住。

我本就是必死之人，罪孽深重，但愿下辈子，我们能光明正大地做夫妻，不要再像这辈子一样，只能躲在阴影里。

他正想着，张队长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一下。

“易忠海！你到底说不说！”

易忠海脸上依旧挂着惯常的无辜神情，语气平稳：“该说的我全都说了，同志，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甄浪这个人，我确实从来没有见过。”

张队长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压在眉骨上。

眼前这个人油盐不进，实在让人头疼。

他清楚易忠海手上沾着人命，结局早就注定。

这样的人往往最难对付，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根本没什么可顾忌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些话，对将死之人没有任何分量，再严厉的惩罚，也比不上最终的结局；再宽大的处理，也不可能宽恕两条人命的罪孽。

审讯暂时中止。

张队长回到办公室，沉重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肩头。

特务案件被媒体盯着，上级也在催促，一刻都耽误不起。

他正对着卷宗出神，门被推开了，一名年轻警员探进半个身子：“张队，何雨柱带到了。”

张队长立刻站了起来。

易忠海和聋老太太都是在戴局长手下历练多年的人，什么场面都见过，想撬开他们的嘴难如登天。

可何雨柱不一样，他只是轧钢厂的一个厨子，年纪轻，经历简单，突破口或许就在他身上。

果然，何雨柱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和那两人的镇定相比，他慌得几乎坐不住。

这个人平日里或许有些蛮横，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可真要论起罪孽，和特务勾当比起来，简首算得上清白。

一听说自己因为这种事被牵连，魂都快吓飞了。

这年头，只要沾上“特务”两个字，后果有多严重，谁都清楚。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张队长刚踏进房间，何雨柱就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同志！我交代！我什么都愿意交代！

可他们两个是特务，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跟他们走得近？

我父亲早年跟着别人走了，只剩下我带着妹妹过日子，院子里他们偶尔照顾我一下，我才和他们来往多了些，可我绝对没有做过那种坏事，一次都没有！”

他说着，眼眶红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也顾不上擦拭。

张队长抬手示意他停下哭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别哭了。

找你来，只是因为你和他们有来往，只是问话而己。”

墙上的标语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旧漆的光泽，他指尖指了指标语：“看清楚，在这里，只有说实话这一条路。”

何雨柱的肩膀缩了缩，连连点头。

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响声，张队长坐了下来，开始问话。

问题都围绕着两个人：一个老太太，一个中年男人，问他们的来往、日常、琐碎小事。

听着听着，他的眉头渐渐拧紧。

除了一些关于养老的算计，这些心思在现在看来微不足道，其余的事情都平常得让人觉得乏味。

指节叩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再好好想想，她让你背着她出去的那些次，除了粮票，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何雨柱愣住了，眼珠不停转动。

忽然，他吸了口气：“有……有一条巷子。”

“说详细点。”

“就在前几天，她给我指的路，我以前从来没走过。

巷子特别深，尽头有一间屋子。”何雨柱的语速快了起来，“她让我在远处等着，自己过去和屋里的人说话，那两个人……样子特别凶。”

“把地址说出来。”

几个字被迅速记下，张队长起身推开房门，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天黑的时候，警员回来了，在门外低声报告：“那条巷子确实存在，屋里住着的两个人是这一带有名的打手，拿钱办事，不过手段不算过分，没有闹出过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