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他声音嘶哑地喊出来，打破了西周的寂静：“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不远处的阴影里，贾张氏嘴巴微张，易忠海和这个老太太？她脑子里闪过过往的碎片，胃里一阵翻涌，年纪差了一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她低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颤抖。

紧接着，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易忠海连这样的人都能搭上，那前些年对贾家的照顾，深夜送的粮票，及时伸出的援手，背后会不会藏着别的目的？贾张氏猛地转身，一巴掌甩了出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秦淮如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婆婆的咒骂劈头盖脸砸下来，句句都戳在她最难受的地方。

她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是因为疼痛。

易忠海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想起来只觉得扭曲恶心，她原以为只是各取所需，如今才知道，自己可能只是他众多目标里不起眼的一个。

想到他触碰过苍老的身体，又用同样的方式靠近自己，强烈的反胃感瞬间冲上喉咙。

人群前方，刘海忠盯着闫埠贵，对方镜片后的眼神也满是震惊。

刘海忠压低声音，语气干涩：“老闫，这事实在是丧尽天良。”为了私情，居然连人命都能当作垫脚石，他根本不敢往下细想。

闫埠贵缓缓吸了口凉气，又慢慢吐出来，先是点头又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老刘，他的恶行固然可怕，可还有一件事，更让人后怕。”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保城那个纪昌宗，你还记得吗？刚才老太太喊的名字，一个字都不差。”

刘海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皱起眉头：“同名同姓的人多了，这能说明什么？”

闫埠贵赶紧凑得更近：“你没听见吗？他自己说，为了娶老太太，把原配给休了。

你想想，那是什么年代？能随意休妻纳妾的，都是什么身份的人？”

刘海忠愣了愣，眼睛慢慢瞪大：“你的意思是……”

“全国叫纪昌宗的可能不少，”闫埠贵语速加快，手指轻轻敲击着掌心，“可既有这个名字，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再缩小到北方这片区域，老刘，我敢肯定，这就是我远房亲戚提过的，保城那个旧官僚纪昌宗。”

刘海忠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要是真的是他，那这个老太太……”

“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闫埠贵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寒意，“当年那个纪昌宗，可不只是盘剥百姓，光头下达的害命指令，他也参与了，手上沾着不少血。

他身边最亲近的姨太太，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刘海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里除了惊骇，更多的是压不住的兴奋。

要是能揪出这条藏了多年的大鱼，他这个二大爷的脸面可就光彩了，表彰、升迁，甚至院里管事的位置都能换一换。

念头一起，指尖都微微颤抖，仿佛己经触碰到了光明的前途。

就在他心潮澎湃的时候，屋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老太太的话音落下后，屋里只剩下她压抑破碎的哭声，这哭声并非出于悔恨，更像是走投无路时，对恐惧的本能反应。

站在不远处的“纪昌宗”察觉到这一点，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都快入土的人了，还这么贪恋性命。

他心底满是不屑。

“甄浪！”那声音突然拔高，像钝刀刮过粗糙的石头，“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他往前逼近一步，阴影笼罩在蜷缩的老太太身上：“一个乡下财主的女儿，能进纪家做我的姨太太，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那时候整个保城，谁敢违抗我的意思？我给你锦衣玉食，金银财宝，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偷人就算了，还联手害我！”

他冷哼一声，声音冰冷生硬：“你现在还有脸在我面前哭？我纪昌宗这辈子确实做过不少恶事，可你甄浪，就清白吗？”

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俯下身，字句像冰锥一样扎过去，“和你勾搭上的，是光头手下戴局长的人吧？我说的对不对？”

老太太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灰败的惊恐：“你……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嘶哑断续，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怎么知道？”“纪昌宗”忽然笑了，笑声在狭小的屋里回荡，干涩刺耳，“甄浪，你太小看我了，在官场混了半辈子，那些台面下的勾当，我怎么可能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