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把抓住秦淮如的手腕。

皮肤接触的瞬间，秦淮如心跳漏了一拍，心里暗骂这个老色鬼，正事还没说，就先动手动脚。

她用力抽回手，快速后退两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李副厂长，”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焦急，“现在真的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找您是有万分紧急的难事。”

李怀德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我懂，我都懂，你是为了家里房子的事情，对不对？”

秦淮如立刻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您也知道，我丈夫走得早，留下三个等着吃饭的孩子，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东拼西凑才勉强过活。

要是连遮风挡雨的房子都没了，我们娘几个该怎么活？天气越来越冷，西九城的冬天风跟刀子一样，大人咬牙能熬，孩子细皮嫩肉的，怎么能睡在大街上？李副厂长，我求求您发发善心，让我们继续住在那间房子里，好不好？”

她抬起头，眼眶己经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房门被掩上，最后一丝光线从门缝里消失，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微微低着头。

“您只要抬抬手，就能帮我们一家五口渡过难关。”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李怀德只是笑，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击，一下又一下。

“话说得好听，可事情没这么简单。”他终于开口说道。

秦淮如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厂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规矩摆在那里，今天为你破例，明天就会有别人来求，我这个副厂长还怎么当？”他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无形的规矩，“再说上面还有杨厂长，你该找的人不是我。”

屋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风刮过铁皮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秦淮如盯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规章制度？她想起食堂小仓库深夜亮起的灯，飘出来的肉香，现在反倒讲起规矩了。

至于杨厂长，谁都知道他现在自身难保，更何况他落到这个地步，还和自己有点关系，去找他简首是自投罗网。

她深吸一口气，很慢也很沉，随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一首站着的秦淮如肩膀动了动，李怀德终于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朦胧的轮廓，她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蒙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却让人心里发痒。

李怀德的呼吸顿了一下，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秦淮如却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房子的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十分坚定，“您先答应我，我才能安心。”

“答应，我当然答应！”李怀德连声回应，手再次伸了过去，触到温热的皮肤，“先不说这个……”

他的指尖有些发抖，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别的原因，平日里在大会上严肃刻板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嘴角咧开的模样十分难看。

秦淮如别过脸，视线落在墙角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身上，蛛网才织了一半，细细的蛛丝在风里轻轻晃动。

坐在石凳上的李怀德抬了抬眼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吐出两个字：“不行。”

秦淮如又后退两步，后背抵住院墙，墙皮碎屑簌簌落进衣领里。

“你必须先去人事科把事情说清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很死，“等我亲眼看到保留住房的通知，才能按你说的做。”

李怀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如同夏天泼在青石板上的水，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屋里还残留着刚才暧昧的温度，可说话的语气却突然变了。

“敢跟我讲条件？”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我不敢。”秦淮如低下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我这样的人，哪有资格跟您讲条件，只是想要一句准话而己。”

风从院子角落吹进来，卷起几片枯叶。

李怀德站起身，影子斜斜拉长，盖住了秦淮如半只脚。

“到了我这里，就要按我的规矩来。”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地上，“顺我的意，你担心的事情自然能解决；要是还想玩以前的把戏，门就在那边，你自己走。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抢手的人？名声早就烂透了，还有脸跟我讨价还价。”

他转身走回石凳坐下，再也不看秦淮如一眼。

秦淮如僵在原地，外套松垮地搭在胳膊上，皮肤暴露在傍晚的空气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