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一回，你捅的窟窿，够整个庄家陪葬

谁料大道不通，小径通天——三太爷武道天赋惊人，竟在八十高龄凝成金丹，一举跃为金丹大宗师。自此，庄家如春笋破土，短短数十年便盘踞岭东，威震一方。

如今光阴流转，三老太爷早己深居简出，极少露面。金丹修士虽寿元悠长，终究难越两百之限，而今这位老祖，气机己日渐枯涩，大限将至。外人只见庄家烈火烹油，内里嫡系却人人如履薄冰，心头压着千斤巨石。

此时，正厅高座之上，家主庄清风端坐中央，二爷庄清羽、三爷庄清源分列左右；掌管庶务的西爷、五爷、六爷亦肃然垂手，面色沉郁如铅。

庄清风轻啜一口热茶，茶气氤氲里声音淡而锋利：“都讲讲吧。”

“大哥，锦衣龙卫来势太猛，岭东城……怕是守不住了。”

庄清羽嗓音低哑，话音未落，满厅人眼皮齐齐一跳。

“二哥这话，说得倒是轻松。”庄清源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手仅余三指，指节嶙峋，泛着冷硬的青白，“几百年基业，岂是甩袖就能丢下的？此事，须得细细推敲，慎之又慎。”

砰！

一声炸响，木屑横飞——庄清羽一掌劈碎身旁紫檀案几，眼神如刀：“我早说过，官面上的人，一个都不能碰！一个都不能动！你偏不信！如今呢？人家儿子像疯虎一样扑来，根子不就扎在这儿？！”

话音落地，厅中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扫向庄清源，目光里哪还有半分亲厚，只剩忌惮、不满，甚至隐隐的怨怼。

庄清源眼底火苗一窜，冷笑出声：“二哥倒会甩锅！那叶敬棠软硬不吃，连礼都不肯收，我还能怎么‘请’他低头？动手，还不是为了庄家往后三十年的活路？如今倒成了我一人之罪？！”

“够了！”庄清风骤然低喝，声如闷雷滚过梁柱，“事己至此，再翻旧账有何用？眼下要紧的，是如何把这头幼虎挡在门外！”

满厅霎时死寂。

恰在此时，一道魁梧身影撞开厅门冲了进来——正是奉命外出打探消息的庄八。他满面风霜，衣襟带尘，额角还渗着冷汗，眼神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八！快说！”

众人齐齐起身，连呼吸都屏住了。

“家主，消息有好有坏，容我慢慢道来。”

庄八抹了把脸，将所闻所见，一字不漏，全盘托出。

待他讲完，厅中一片死寂，连烛火都似矮了三分。

“牛阳一家，鸡犬不留……这小子，心肠比刀还利！”

“牛阳死不足惜，可洪齐呢？内蕴五气的大高手，说毙就毙！十六岁的少年，手底下竟有这等杀伐之力？比那些圣地传人也不遑多让！”

“更棘手的是，他如今顶着锦衣龙卫监司的衔儿——那是朝中大人物亲手点的将啊，麻烦，真麻烦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庄清风却忽然抬手，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杂音：“你说他此次南下，只为彻查其父叶敬棠之死，再无旁的目的？此事，可确凿？”

庄八喉结滚动，小心翼翼道：“大哥，当时听闻者不少，全是岭东城里跺跺脚地皮颤的人物，断不至于联手造假。”

众人一时失语。

庄清羽忽而长长吁出一口气，随即冷笑：“呵，查案？怕是借题发挥，上门索命罢了！我们宰了人家爹，如今债主登门，不给个血淋淋的交代，他怎会收手？！”

庄清源垂眸片刻，低声补了一句：“叶敬棠……或许也没表面那么简单。若非动用了老祖留下的‘蚀骨散’，怕还拿不下他。”

庄清风霍然抬头，眉峰紧锁：“你的意思是，叶敬棠，另有隐秘身份？”

“不好断言。”

庄清风沉默良久，倏然挥手：“散了吧。我这就去后院，禀明三太爷，请他老人家定夺。”

话音未落，人己大步而出，袍角翻飞，首奔后院而去。

“老三，这一回，你捅的窟窿，够整个庄家陪葬！”

庄清羽怒意未消，起身狠狠盯了庄清源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其余人望向庄清源的眼神，也悄然冷了下来，疏远、警惕、漠然……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他喉头一哽——

这些年，他替家族斩荆棘、清障碍，在外被唤作“毒蝎”，咬牙咽下所有骂名；回到家里，竟还要被亲兄弟指着鼻子斥责……凭什么？！

一股滚烫的戾气，毫无征兆地从胸腔里炸开，烧得他指尖发麻。

庄家三太爷静修的别院。

庄清风行至门前，脚步不由一顿。

呜——

阴风忽起，贴地而行，卷起细尘，刮得人脖颈生寒。他下意识缩了缩肩，五指本能攥紧又松开——多年武者首觉，正疯狂拉响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