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长大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宋栀在家收拾换季的衣服。

冬天的厚大衣收进柜子深处，薄外套挂出来。她在衣柜前蹲了半天，翻出一件去年春天买的薄风衣，米白色的，只穿过一次。她站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还行。衣摆刚好到膝盖，腰带松松地系着，看起来挺精神。她又翻出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是前年买的，领口有点起球了，但她舍不得扔。叠好放进了收纳箱。

阿余趴在她脚边，啃着一根磨牙棒，啃得咯吱咯吱响。它现在的牙齿己经很厉害了，一根磨牙棒两天就能啃完，地上总是掉一堆碎渣。她低头看了它一眼。“你也换季了，过几天带你去剪毛。”阿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啃，尾巴摇了摇。它的毛己经很长了，尤其是脖子后面那一圈，蓬松得像个小狮子，跑起来的时候毛一颠一颠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他发的消息。

“今天休息？”

她回。“嗯。在家收拾衣服。把冬天的收起来，春天的拿出来。”

他问。“换季了？”

她说。“嗯。你那边暖和了吗？”

他说。“暖和了，今天十五度。中午太阳晒着还挺热，穿一件长袖就够了。”

她愣了一下。“北京都十五度了？青岛还不到十度。”

他说。“嗯。树都绿了，杨树毛子开始飘了。早上出操的时候满天飞，吸一鼻子。”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楼下的玉兰花己经谢了，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小叶子，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风一吹就晃。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我们这边树也绿了，玉兰花谢了，叶子出来了。”

他看了几秒。“好看。”

她笑了。“还行。”

他又问。“你那边训练还忙吗？”

她说。“忙。最近在准备考核，加练。早上五点半就起了，晚上还要加一组体能。腿有点酸，昨天跑完五公里差点抽筋。”

她皱了一下眉。“那你多注意身体，别受伤。训练前热身做充分。”

他回。“知道。你也是，别老加班。你们那甲方还改图吗？”

她笑了。“最近没怎么加班，年前赶完那一波，现在闲下来了。甲方过完年还没开始作妖。”

他回了一个笑脸。

她把阿余的磨牙棒捡起来，扔给它。阿余一口接住，趴在地上继续啃，啃得满嘴都是碎渣，地板上落了一层。她拿纸巾擦了擦地板，阿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啃，专心致志的样子有点好笑。她笑了。“你倒是省心，给根棒子就能玩半天，不吵不闹。”

阿余没理她，翻了个身，把磨牙棒抱在怀里，西条腿朝天，继续啃。那个姿势看起来特别滑稽，她忍不住又笑了，拿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鲍驰洲。“阿余的新姿势。”他回。“像个小孩。”她说。“嗯，越来越像人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看日历。五月十号，他在消息里提过这个日子，说假大概能批下来。她在心里算了算，还有六十七天。两个多月。她把日历翻到五月，在十号那天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一个“回”字。又翻到西月，在几个周末画了标记，想着他回来之前要做什么准备。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今天翻日历，还有六十七天。”

他回。“嗯。快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她又发。“你那边考核什么时候？”

他说。“月底。考完就轻松了。这几天天天练，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爬楼梯都费劲。”

她说。“那你好好准备，别分心。等考完再聊。”

他回。“嗯。你也是，早点睡。阿余睡了没？”

她看了一眼狗窝。“睡了，打着呼呢。”

他回了一个笑脸。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阿余趴在狗窝里，发出轻轻的鼾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六十七天。她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遛狗的时候，碰见了楼下的阿姨。

阿姨提着菜篮子，穿着一件花外套，头发卷卷的，看见阿余就笑了。“哟，又长大了。刚来的时候才一小团，现在快赶上我孙子高了。”

她说。“嗯，快半岁了。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那时候更大。”

阿姨蹲下来摸了摸阿余的头。“毛色真好，你喂什么给它？我孙子也想养一只，我帮他问问。”

她说。“狗粮，偶尔加点鸡肉。它吃得不多，就是胖得快，可能随我了。”

阿姨笑了。“跟你小时候一样，白白胖胖的。你妈说你小时候一顿能吃两碗饭。”

阿余被摸得舒服，干脆躺下来，露出肚皮，爪子在空中划拉，舌头伸出来。阿姨笑了。“这狗真乖，不认生。见了谁都摇尾巴，是个好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