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风起

接下来的十几天，是我两世为人最甜的一段日子。

老闫说到做到，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我楼下，手里提着热乎乎的早餐。有时候是小米粥和茶叶蛋，有时候是豆浆油条，偶尔换换口味，变成加了双倍肉松的饭团。他总说“顺路买的”，可我知道他就是特意早起绕路过来的，哪儿来的什么顺路。

我把早餐捂在手心里，一路暖到书店。

中午他会发消息来，简简单单几个字：“吃饭了没？”我回一个“吃了”，他就发一个摸摸头的表情。有时候我故意不回，隔十分钟他就会打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怎么不回消息？忙什么呢？”我忍着笑说手机没电了，他在那边沉默两秒，轻声说：“以后记得充电，我找不到你会担心。”

就这一句话，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下班的时候，他一定准时出现在书店门口。有时候来得早，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外看手机，偶尔抬头透过玻璃门看我一眼，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他眼里的笑意。

陈姐每次看见他，都会意味深长地冲我笑：“你们家那位又来接了。”小慧更是夸张，有次路过看见老闫在门口等我，隔着马路就喊：“姐夫好——”把老闫喊得耳根泛红，我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心里是甜的。

晚上吃完饭，他会牵着我在公园里散步。秋意越来越深了，梧桐叶子黄了大半，踩上去沙沙作响。他走路总把我护在马路内侧，过人行道的时候会下意识抬手挡在我身前，好像怕我被什么撞到似的。我笑他太紧张，他一本正经地说：“你走路不看路，我不看着点不行。”

相处越久，越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温柔。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是藏在细枝末节里的——帮我拧开瓶盖，记得我不吃鸡皮。下雨天伞永远倾向我这边，我随口说了一句“这个栗子好吃”，第二天他就拎了一大袋出现在楼下。

有时候我会想，前世错过他，大概花光了我所有的坏运气。所以这一世遇见他，剩下的就全是好运了。

可我不知道，好运这东西，有时候也会打盹。

下午两点多，我正在整理新到的书，手机震了一下。是老闫的消息。

“楠楠，晚上我去接你，有件事跟你说。”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不对。他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的消息要么是“今天想吃什么”，要么是“想你了”，要么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在干嘛”。这种正式的、带着点郑重的语气，我一次都没见过。

“什么事呀？”我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来：“见面说。”

三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标点符号的修饰。我的心忽然悬了起来，像被人轻轻提了一下，就再也落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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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半天，我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整理畅销区的时候把同一本书塞进了两个不同的架位，小林在后面默默帮我重新归位，一句话都没说——他也看出我不对劲了。陈姐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有，就是有点累。

可我知道不是累。

是心慌。

那种没有来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像暴风雨前闷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想给老闫打电话，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他也许只是想说周末带我去哪儿玩，也许是想跟我商量过年的事，也许是工作上的安排——什么事不能微信说，非要见面说呢？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转，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反复回响：

别想多了，别想多了。

可越想别想多，就越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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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点西十五，老闫准时出现在书店门口。

我透过玻璃门看见他的第一眼，心就沉了一下。

他还是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姿笔挺。可他的表情不对——往常他看见我，眼睛会先弯起来，嘴角会上扬，整个人都是放松的。今天他站在那儿，下巴微微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我推门出去的时候，他接过我的包，牵住我的手。动作跟往常一模一样，可我感觉到了——他的手比平时凉。

“老闫。”我抬头看他。

他低头冲我笑了笑，那个笑容跟以往一样温柔，可眼底的东西不对。像是一汪湖水上面还风平浪静，底下己经有暗流在涌。

“先去吃饭。”他说，声音一如既往地低低的，“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