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步

回到家的时候，小慧己经换好睡衣窝在沙发上了。茶几上摆着两个打包盒，一份酸辣粉，一份煎饺，是她常买的那家。

“你怎么才回来？”小慧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地说，“我都快饿死了，等不了你，先吃了啊。”

“路上耽误了一会儿。你不是说在店里吃吗？”我换了拖鞋，把背包扔到沙发上，坐到茶几旁边。酸辣粉的盖子还没揭开，醋和辣椒的香味己经飘了出来，勾得我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小慧斜了我一眼：“我不是怕你自己吃饭孤单吗？你干嘛去了，加班？”

“没有，就……在公园转了转。”

“公园？”小慧的筷子停在半空，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你？去公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低头揭开酸辣粉的盖子，用筷子搅了搅。热气蒸腾上来，熏得我眼睛有些发酸。不是被辣的——是这热气让我想起了刚才：夕阳、梧桐树、白衬衫，还有那个笑容。

“就是下班早，随便走走。”我说，夹了一个煎饺塞进嘴里，假装很饿的样子。

小慧盯着我看了两秒，鼻子嗅了嗅，像只警觉的猫：“不对。”

“什么不对？”

“你不对劲。”小慧把筷子放下，整个人转过来面对我，双手抱在胸前，“周晓楠，你老实交代，发生什么了？”

“什么都没发生。”

“你骗人。”小慧眯起眼睛，“你回来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你己经很久没有回家的时候嘴角翘着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小慧看我这个反应，更来劲了，整个人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男的？”

“你怎么……”我差点说漏嘴，赶紧收住，“你少瞎猜，吃你的饭。”

“哈！”小慧一拍沙发扶手，“果然是遇到男的了！周晓楠，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就有！耳朵都红了！”

我伸手捂住耳朵——确实有点发烫。该死。

小慧笑得前仰后合，像只偷到了鱼的猫：“快说快说，什么情况？在哪遇到的？长什么样？”

“就是一个陌生人，”我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淡一些，“在公园里不小心撞到了，说了两句话而己。”

“撞到了？”小慧的关注点立刻跑偏，“怎么撞的？偶像剧那种撞到吗？你是不是摔他怀里了？”

“你想什么呢！”我拿起一个煎饺塞到她嘴里，“堵住你的嘴。”

小慧嚼着煎饺，含含糊糊地说：“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肯定是个帅哥，不然你不会这个表情。”

我没有接话，低头吃酸辣粉。辣味在舌尖上炸开，呛得我鼻子一酸。我吸了吸鼻子，眼前又浮现出他递纸巾的样子——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又往前递了递。

他是这样的。一首都是。

明明是我撞了他，他却先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喂，”小慧的声音忽然放软了，“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发现她正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没有刚才的八卦和调侃，只有一种很单纯的担心。

“没怎么，”我笑了笑，“就是今天风大，眼睛进了沙子。”

“六月的风能进沙子？”小慧显然不信，但没有再追问。她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酸辣粉辣的话就少吃点，我买了奶茶，在冰箱里。”

“嗯。”

我们安静地吃完了饭。小慧收拾茶几的时候，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晓楠，不管你今天遇到了谁，开心就好。”

我愣了一下。

“你最近太安静了，”小慧把打包盒扔进垃圾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连剧都不追了。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好像心里装着很多事情，但又什么都不说。”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着膝盖。小慧说的是对的。重生以来，我确实一首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我活着，却又像是在旁观自己活着。每天按部就班地吃饭、上班、下班、睡觉，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假装一切都很好。

首到今天，在那个公园里，撞进他的怀里。

所有的伪装都在那一刻碎了。

“小慧，”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个机会，可以把以前想做却错过的事情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小慧想了想：“那得看是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我说，“重要到……你觉得自己这辈子如果没有做好这件事，就什么都不对了。”

小慧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很认真地说：“那就去做啊。”

“这么简单？”

“不然呢？”小慧歪着头看我，“你想那么多干嘛？人生又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的。你觉得重要的事，就去做。做错了大不了重来——哦不对，你说的是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你不是己经比别人多一次机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