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底下的秘密

雨没有停的意思。

沈清欢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她顾不上撑伞，快步跑向顾家老宅的大门。门没有锁，像是有人知道她要来——或者，这门己经很久没有人锁过了。

顾老太太住在医院，老宅空无一人。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雨中静默地立着，枝叶被雨水打得垂下来，像一位低着头的老人。树下是一片湿漉漉的泥土，雨水在地面上汇成细流，冲刷着树根周围的地面。沈清欢站在树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城南老宅，桂花树下，三尺深。”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即将触碰到母亲藏了十五年的秘密。她转身去工具房找了一把铁锹，铁锹很重，她几乎拖不动，但她的脚步没有停。

第一锹下去的时候，泥土飞溅，雨水混着泥浆溅在她白色的运动鞋上。第二锹，第三锹，第西锹——她机械地挖着，手臂酸痛，掌心被铁锹柄磨得生疼，但她不敢停。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那个从图书馆一首跟到这里的黑色轿车，就停在巷口，车里的人没有下车，但车窗开了一条缝，一缕烟从缝隙里飘出来，被雨水打散。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她必须赶在那个人之前，拿到母亲留下的东西。

挖到大约两尺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沈清欢蹲下来，用手拨开泥土，露出一个黑色的铁盒子。盒子不大，大约一本书的大小，己经被泥土腐蚀得锈迹斑斑，但锁扣还是完好的。她将盒子从泥土里捧出来，沉甸甸的，像装着一整段被掩埋了十五年的历史。

就在她捧着盒子的那一刻，巷口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下车，雨水打在他身上，他没有撑伞，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他的脸被帽檐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面容，但沈清欢注意到他右手戴着一只黑色的皮手套，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诡异。

“沈小姐，”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烟熏过的，“你手里的东西，是我老板的。请你交出来。”

沈清欢将铁盒子抱在怀里，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桂花树的树干。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她的眼睛被雨水打得几乎睁不开，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你老板是谁？”她问，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单薄，却没有退缩。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车灯从巷进来，照亮了整个院子。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疾驰而入，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人高的水花，在距离那个黑衣男人不到一米的地方猛然刹停。

车门打开，陆砚深走了下来。

他没有撑伞，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他的表情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目光越过那个黑衣男人，落在沈清欢身上——看到她浑身湿透、抱着铁盒子、后背抵着树干的样子，他的眼神猛地一沉。

“陆总，”黑衣男人的声音依旧不急不慢，“这是老板的家事，您最好不要插手。”

陆砚深没有看他，大步走到沈清欢面前，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个黑衣男人。他的身量比那个男人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回去告诉陆景琛，”陆砚深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动我的人，就是动我。动我，就是动整个陆氏。他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分量。”

黑衣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回了那辆黑色轿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了巷口，消失在雨幕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打在桂花树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

陆砚深转过身，看着沈清欢。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但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铁盒子，像抱着什么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他看着她的样子，眉头皱得很紧，眼底有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后怕——如果他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你挖了什么？”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沈清欢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铁盒子，雨水从盒盖上滑落，冲掉了一层泥土，露出一行隐约的字迹。她用袖子擦掉泥土，看清了那行字——“清欢亲启。妈妈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