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衣柜里的秘密

来陆家老宅的第五天，沈清欢终于彻底安顿下来了。

她的衣物和生活用品都整整齐齐地归置好了，衣帽间右边原本空荡荡的区域，如今挂满了浅色系的衣服，与左边深沉的男装形成了有趣的对比。每天早上打开衣帽间的时候，她都会站在中间愣一会儿——左边是他的世界，右边是她的世界，中间只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这道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跨过。

或者说，她不知道想不想被跨过。

这天下午，陆砚深不在家，王婶出去买菜了，偌大的老宅里只有沈清欢一个人。她百无聊赖地在衣帽间里整理东西，把新买的衣服按照颜色深浅排列好，又把鞋子一双一双摆整齐。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衣帽间中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左边——陆砚深的区域。

他的衣服不多，但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深色的西装按照颜色由深到浅排列，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整整齐齐地卷好放在格子里。

沈清欢的目光从那些衣服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衣帽间最里面——那里有一个独立的柜子，跟其他柜子不一样，这个柜子上了锁。

她本来没有在意。陆砚深的东西，她不会随便翻。

但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发现那个柜子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细细的缝。

也许是忘了锁。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好奇心像一只挠心的小猫，在她心里抓啊抓。

就看一眼。

她就看一眼里面是什么。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走回那个柜子前，伸手拉开了那扇门。

柜子不大，里面没有挂衣服，而是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样东西。最上面是一个浅灰色的绒面盒子，大概鞋盒大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有轻微的磨损。

沈清欢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盒子里，叠着一条裙子。

一条白色的小裙子。

棉质的，蕾丝花边，领口绣着几朵小雏菊。裙子很小，一看就是七八岁小女孩穿的。虽然看得出年代久远，但布料依旧洁白如新，叠得方方正正，像是被人精心保存了很多年。

沈清欢愣住了。

她盯着那条裙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阳光、池塘、锦鲤、白色的裙子溅上了水花……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条裙子，她认识。

不，不是认识。是——穿过。

八岁那年，在顾家老宅，她穿的就是这样一条白色的小裙子。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外婆，外婆亲手给她穿上这条裙子，还在她头上扎了两条小辫子，说：“我们清欢真好看。”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外婆，也没见过这条裙子。

可现在，这条裙子出现在陆砚深的衣柜里，被精心保存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旧盒子里。

沈清欢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伸手去拿那条裙子，想把它拿出来看清楚——

“别动那个。”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急促，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张。

沈清欢猛地转过身。

陆砚深站在衣帽间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像是跑上来的。他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不是平时的冷淡，不是偶尔的温和，而是一种罕见的、近乎慌乱的神情。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盒子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沈清欢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盒子放回了柜子里，像做错事被抓到的小孩，脸一下子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柜子没关严，就——”

“我说过，”陆砚深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别动那个。”

他走到柜子前，将盒子往里面推了推，然后关上柜门。动作不急不慢，但沈清欢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柜门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柜子己经锁好了。

衣帽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清欢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又慌又乱。她知道自己不该翻别人的东西，可那条裙子……那条裙子是她小时候穿过的，她确定。

“陆砚深，”她鼓起勇气开口，“那条裙子——”

“是旧的。”他打断了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沈清欢听得出来，那冷淡是刻意装出来的，“没什么好看的。”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可是那条裙子我——”

“沈清欢。”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那条裙子，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