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允谨夕的心事

夜色沉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铺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允谨夕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丝毫没有睡意，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傍晚和姐姐的对话，还有那个挥之不去的少年身影。

其实从小到大，像这样隐晦的心意，她早己见过无数次。从初中到高中，她收到的情书从来都不计其数，有的被悄悄夹在课本里，有的被塞在课桌抽屉中，还有的是同学辗转递来，那些青涩的告白、小心翼翼的好感，她早己见怪不怪。而每次被姐姐允雁菱发现，对方从不会厉声斥责，只会拉着她的手，耐心又严肃地劝诫：“夕夕，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要以学业为重，懂吗？早恋会耽误功课，也会搅乱心思，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碰的。”

每一次，她都安安静静地点头，软声应着：“嗯。”没有半分反驳，也没有半分迟疑，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好感，那些别人递来的心意，她都轻飘飘地放在一边，从未放在心上，更不会有半分波澜。在她心里，姐姐的话向来是对的，学业也确实是最重要的事，那些懵懂的情愫，不过是少年少女一时的好奇，不值一提。

可这一次，真的和以前都不一样。

允谨夕轻轻攥住被角，指尖微微泛白，心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一个人如此上心。不是敷衍的客套，不是无关痛痒的漠视，而是会下意识留意对方的身影，会在人群里一眼找到他，会因为对方递来的一杯奶茶，心跳失控，会因为姐姐的一句叮嘱，心慌意乱。这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绪，是过往从未有过的，像一颗悄悄落在心底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发了芽，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乱糟糟的，像缠成一团的丝线，理不出半点头绪。一个念头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如果这一次，不听姐姐的话，姐姐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对她失望？会不会严厉地说她不懂事？姐姐一首那么疼她，事事为她着想，她从来都乖乖听话，从未忤逆过半分，若是真的违背了姐姐的意愿，她心里满是愧疚，也满是不安。

可与此同时，心底又悄悄冒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那是属于少女的叛逆，是对懵懂心意的执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小声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也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像书里写的那样，有纯粹的心动，有青涩的陪伴，不用藏着掖着，不用刻意压抑。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啊，为什么一定要全部听姐姐的？我己经不是小孩子了，也有自己想要珍惜的心意。

她咬了咬唇，心里反复纠结，最终，那点冲动压过了不安，她默默在心底安慰自己：只要不影响成绩，只要好好把控分寸，应该没关系吧。她可以一边认真学习，不落下功课，一边悄悄守护这份懵懂的心意，不用让姐姐担心，也不用违背自己的内心。

可即便这样想，心底的纠结依旧没有散去，一边是至亲的姐姐，是多年的乖巧顺从，一边是初次萌生的心动，是压抑不住的少女情愫，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夜难眠，满心都是无处诉说的迷茫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