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答应我好不好？

回到家，楼道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一路上沉默的归家路，此刻却像压着一块无形的石头。允谨夕跟在允雁菱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心里只剩下突突的心跳。

吃过麻辣烫，气氛明明该回暖，可她的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重又透不过气。那杯奶茶像个烫手的山芋，藏在书包侧袋里，提醒着她无处可逃。

走进家门，允雁菱顺手开灯换鞋，随口问了一句累不累，允谨夕点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弯腰拉开书包拉链。

指尖触到那杯冰凉的奶茶时，她心里咯噔一下。

杯身还是早上的样子，印着好看的插画，封口整整齐齐，吸管静静地躺在旁边，整整一天，她一口都没碰过。她双手捧着这杯奶茶，指尖微微发颤，一步一步挪到允雁菱面前。

“姐……”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允雁菱正低头擦桌子，听见声音抬起头，对上那双递过来的奶茶，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奶茶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她扫了一眼包装，眉心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这是别人给你的奶茶？”

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

允谨夕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只是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个字，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允雁菱脸上的轻松笑意一下子收了回去，原本随意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仔细打量着妹妹，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看着她不敢首视的眼神，心里大概己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看着允谨夕，语气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夕夕，答应我，现在先别谈恋爱，好不好？”

这句话砸在允谨夕心上，让她下意识一颤。

她抬起头，撞进姐姐温柔却坚定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担心和期许。她知道姐姐是为她好，知道姐姐一路护着她，盼着她好好读书，好好长大。

于是，她乖乖地点头，声音轻轻的，干净又顺从：“好。”

她说得干脆，答得利落，看起来像是完全听懂了，也像是立刻就能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嘴上答应得越是干脆，心里就越是不听话。

那一个晚上，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那天走廊上的画面。

课间操结束，人潮涌动，那个男生站在不远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捧着那杯奶茶，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声音细细的，带着紧张的颤音：“同、同学……给你。”

说完，他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生怕被拒绝似的，说完就飞快转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那个不知所措的少年，那个紧张得耳根通红的少年，那个小心翼翼藏着心意的少年，就这样，一字排开，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明明不懂什么是喜欢，不懂什么是心动，更不懂什么是爱情。她还只是一个正在长大、单纯懵懂的女孩子。

可她控制不住。

只要不经意间想到那个男生，想到他递奶茶时的眼神，想到他慌乱跑开的背影，她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悄悄快上半拍。

那一点，刚刚在心底悄悄发芽的情愫，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在青春的土壤里，拼命生长，却又被她死死压在泥土里。

她答应了姐姐，要把这件事藏起来，要把这点心事压下去。

可那一点悸动，却藏在深夜的月光里，藏在安静的呼吸间，藏在她无法言说的秘密里，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