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可是观察了你十六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孙妍妍转到了周末的安排，又从周末的安排转到了凌浅悦的身体状况。凌倾昭说凌浅悦最近恢复得不错，己经开始在家里做一些简单的康复训练了，穆曦月每天给她炖汤，把她养得比生病前还胖了一圈。

“你姐昨天给我发消息了，”鹿清稚说，“说她下周想去逛街，问我有没有时间。”

“你别跟她去，”凌倾昭说，“她逛街至少逛六个小时起步，你走不动了她还不让你坐，说‘再逛一会儿再逛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小时候被她拉着逛过。逛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八点，中间只吃了一个汉堡。我回来之后脚上起了三个泡。”

鹿清稚忍不住笑了：“你也有今天。”

“我那是陪她，”凌倾昭说，“换你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不信我走不过你姐。”

“你走不过的。她是马拉松选手级别的逛街选手，你是——你是——”

“我是什么？”

“你是那种逛半小时就要找地方坐的人。”

“我什么时候逛半小时就要找地方坐了？”

“小学六年级，你拉我去逛文具店，逛了二十分钟你就说累了，坐在人家店里的凳子上不走了。”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那家店的凳子很舒服！”

“凳子是硬的，怎么舒服？”

“我就是觉得舒服，不行吗？”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鹿清稚瞪了他一眼，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把嘴堵上。

凌倾昭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沈汝南洗完澡下楼的时候，看到两个孩子还在聊天，笑着说：“倾昭，今天太晚了，要不你就住这儿吧？客房我给你收拾好了。”

“不用了沈阿姨，”凌倾昭站起来，“我回去就行，几步路。”

“那行，让清稚送送你。”

“妈，”鹿清稚说，“他就住隔壁，不用送。”

“送送嘛，外面黑。”

鹿清稚看了沈汝南一眼，想说“御景湾的路灯比白天还亮”，但看到沈汝南的表情，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站起来，跟着凌倾昭走到门口。

两个人站在门廊下，头顶是深蓝色的天空和满天的星星。九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甜腻的香气。

“送到这里就行了。”凌倾昭说。

“我没打算再往前送。”鹿清稚说。

“那你还跟出来？”

“我妈让我送的。”

“你妈让你送你就送，你这么听你妈的话？”

“你妈让你送巧克力你就送，你这么听你妈的话？”

凌倾昭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凌倾昭，”鹿清稚忽然开口，“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关于江临的——我会注意的。”

凌倾昭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温暖的、柔软的东西。

“嗯。”他说。

“那你回去吧，”鹿清稚说，“明天见。”

“明天见。”

凌倾昭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鹿清稚。”

“嗯？”

“你今天在讲台上的样子，挺帅的。”

他说完，加快脚步走进了夜色中。

鹿清稚站在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石板路上，像一棵移动的树。

她站了很久，久到夜风吹凉了她的脸颊。

然后她转身进了屋，关上门。

她的耳朵尖，红了一整个晚上。

周西晚上，凌倾昭又来了。

这一次的理由是“我妈让我送汤”。穆曦月炖了一锅莲藕排骨汤，让凌倾昭端了一碗过来给沈汝南。沈汝南接过汤，笑得合不拢嘴，说“你妈太客气了”，然后照例让鹿清稚“陪倾昭坐会儿”。

鹿清稚坐在沙发上，看着凌倾昭手里的保温袋，挑了挑眉：“你今天又是来送东西的？”

“嗯。”

“你家每天都有东西要送？”

“我妈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之间要多走动。”

“我们两家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百米，走不走动都那么近。”

“那不一样，”凌倾昭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走动是态度问题。”

“所以你每天来我家，是一种态度？”

“对，友好的态度。”

“你确定是友好，不是骚扰？”

“鹿清稚，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聊天。”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在被迫社交。”

凌倾昭笑了，那种笑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鹿清稚。

“你看看这个。”

鹿清稚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是一张老照片，照片里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穿着幼儿园的校服，手拉着手站在滑梯前面。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弯弯的；男孩剃着板寸，表情酷酷的，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