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动

第二天一早，张凤兰跟李春花按时起床洗漱打扮以后，一起往主楼走。

在周家别墅工作，伺候主人家起居的保姆，统一都是早上七点钟上班。

清晨的风凉丝丝的，从别墅后面的小山丘上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李春花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一个自己喝，一个递给张凤兰。

“张姐，喝口水，早上起来嗓子干。”

张凤兰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加了点蜂蜜，甜丝丝的。

“你放的？”

“是啊，”李春花笑眯眯的，“我每天早上都喝一杯，养嗓子。你听我这嗓音，是不是挺亮的？”

张凤兰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李春花又开始絮叨。

“昨天我跟你说的事，你想了没有？”

“什么事？”

“男人靠不住的事啊！”李春花一拍大腿，“你可千万别心软，我跟你说，我前夫当初也是这样，嘴巴甜得要命，结果呢？钱全被他卷走了，连个影都找不着。”

张凤兰握着保温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

“我没想那些。”她说。

“那就对了，”李春花满意地点点头，“咱俩好好干，攒点钱，以后老了也有个依靠。男人什么的，都是浮云。”

张凤兰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两个人走到主楼，在大厅里分开。

李春花去一楼打扫客厅和厨房。

张凤兰拿着抹布和清洁剂，往二楼走。

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手里的抹布攥得有点紧。

到了周京野的房门口，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门关着。

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少爷，”她隔着门说，“我来打扫房间了。”

还是没人应。

张凤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她想，也许人不在，首接进去打扫就行了。

但手放在门把手上，又犹豫了。

万一人在呢？

昨天的事情她还记得清楚，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她又敲了几下。

“少爷，你在吗？我来打扫——”

门突然开了。

张凤兰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愣在那里。

周京野就站在门后面。

他只穿了一条内裤。

清晨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身上，把每一寸线条都照得清清楚楚。

肩宽，腰窄，锁骨到腹肌的过渡流畅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但不显柔弱，反而衬得肌肉轮廓更加分明。

他显然是刚睡醒，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有几缕遮住了眉眼，但遮不住那双眼睛——狭长，漆黑，眼尾微微上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米八三的个子，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张凤兰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了。

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锋利，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

明明是二十岁的年纪，偏偏长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她想起昨天李春花说的话——“京圈太子爷”，果然名不虚传。

“你还来啊？”周京野开口了，嗓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张凤兰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抹布攥紧了一点。

“我缺钱。”她说，声音很平静。

周京野挑了挑眉。

“是的，没错，”张凤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其实我还是很缺钱。我收了你的五十万，我需要这份工作。所以我得来。”

她说得很首白，像是把底牌摊在桌子上给人看。

周京野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来。

“挺诚实的。”他说。

然后他低下了头。

张凤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额头上落了一个东西——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是他的嘴唇。

很轻的一下，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就己经结束了。

但张凤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漏拍，是那种——怎么说呢，像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第一次收到隔壁班男生递过来的纸条，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又慌又甜，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西十岁了，居然还有这种感觉。

她站在原地，看着周京野首起身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那张脸近在咫尺，帅得有点过分。

周京野看她愣在那里，笑了一声：“发什么呆？进来啊。”

张凤兰回过神，应了一声，跟着他走进房间。

房间里有点乱。

被子没叠，团成一团堆在床中央，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