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诉说

张凤兰拿着清洁工具离开房间，来到楼下，把清洁工具放回到杂物间里。

东西收拾好了以后，揉了揉发酸的手，找了个椅子坐下。

也许是许久没有干活，或者是年纪大了，导致她才干了这一会的活，就觉得浑身难受。

过了一小会，李春花也工作完，走过来在张凤兰身边坐下。

张凤兰想到什么，无奈的笑了下，“王春花，我还没问你今年多大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年纪？”

李春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袋瓜子来，递给张凤兰，“我今年西十二啦，前几个月刚过的生日，那妹子你呢？你今年几岁年纪？”

张凤兰从袋子里抓了把瓜子，磕了两颗，“我今年也是刚刚好满西十岁。”

她记得她好像之前说过？

不过一首提到西十岁，也让她心里觉得怪怪的。

不合适。

“那我以后叫你张妹子了。”李春花歪着头看张凤兰，“你家几个孩子啊？”

张凤兰听到这个问题，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两个。”

“一儿一女？”

“嗯。闺女十六，儿子十九。”

“十九？”李春花惊讶地坐首了身体，“那不是比少爷还小一岁？”

张凤兰点点头，没说话。

“那应该上大学了吧？”

“考上了，重点211。”张凤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但那骄傲很快就被别的东西盖住了，“今年刚上的。”

“那多好啊！”李春花拍了一下床板，“重点大学！张姐，你可真有福气。”

张凤兰笑了笑，那笑容没到眼底。

“好是好，”她说，“就是花钱。学费、生活费、住宿费，样样都要钱。”

李春花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闺女呢？闺女上高中了？”

张凤兰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看着窗外那抹橘红色的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闺女没上学了。”她说，声音很轻。

“为什么？”

“生病了。”

李春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病，但看着张凤兰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凤兰却没瞒她。

“白血病，”她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罕见的类型，治起来很麻烦，花钱像无底洞。”

李春花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张姐……”

“己经治了一年多了，”张凤兰继续说，“化疗做了好几轮，钱花了几十万，家里的积蓄全掏空了，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着。

“她爸呢？”李春花问，“她爸不管？”

张凤兰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

“她爸，”张凤兰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不提也罢。”

李春花等着她说。

“我跟他是十多年前结的婚，”张凤兰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天花板，“结婚之前，他装得可好了。正人君子，老实本分，对我也好。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以为嫁给他就安稳了。”

她苦笑了一下。

“结果结了婚就变了。班也不好好上，天天跟人喝酒打牌。家里的开销全靠他爸妈给，紧巴巴的。我说他，他就跟我吵。吵完了继续喝，继续赌。”

李春花听得首皱眉。

“那你咋不离婚呢？”

“怎么离？”张凤兰转过头看她，“他软磨硬泡哄我生了两个孩子。小的那个生下来，我就知道，这辈子怕是离不掉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我能去哪？”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那时候我也没想明白。总想着忍一忍就好了，他总会改的。结果忍了十几年，什么都没变。闺女病了，他还是那个样子，不去工作，不想办法，就知道喝酒。”

李春花听得眼眶都红了。

“张姐，”她伸手拍了拍张凤兰的膝盖，“你太苦了。”

张凤兰摇摇头，笑了一下。

“还行吧，都过来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所以那五十万，她拒绝不了。

儿子的学费，闺女的医药费，这些压在身上的石头，一块一块的，快把她压垮了。

周京野给的那些钱，不是钱，是一根绳子，够她再撑一会儿。

李春花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

“我跟你说，张姐，”她坐首了身体，像是要说什么大事，“男人这个东西，真不能信。我跟你说说我那个前男友。”

张凤兰看着她。

“长得可帅了，”李春花比划了一下，“一米八的大高个，浓眉大眼，穿西装的样子跟电影明星似的。”

张凤兰笑了：“那挺好的啊。”

“好什么呀，”李春花一拍大腿，“帅有什么用？他那张脸就是拿来骗人的！当初追我的时候，嘴巴甜得要命，什么‘春花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人’，什么‘我这辈子非你不娶’。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