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早餐

第二天一早，张凤兰七点半就到了周家别墅。

她比规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昨晚在医院陪女儿到深夜，回到家己经快十二点了，她几乎没怎么睡，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五十万，想着病床上的女儿，想着这荒唐的一切。

但她还是准时来了。

缺钱的人，没有资格迟到。

别墅的大门己经开了，有佣人在院子里打扫落叶。

张凤兰走进去，在玄关换了布鞋，正碰上林管家从走廊那头过来。

“来了？”林管家看了一眼手表，“挺早的。”

“第一天正式上班，早点来熟悉熟悉。”张凤兰说，声音平稳。

林管家点点头，带着她往里面走，边走边说：“周家的规矩，我先跟你说清楚。”

张凤兰认真地听着。

“第一，周家的规矩很严格。少爷的房间每天必须打扫干净，不能有灰尘，不能有异味。他的东西怎么摆的就怎么摆，不能随意挪动。”

“第二，少爷的起居要细心照顾。他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出门，你都得记清楚。他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做好自己的本分，他不会为难你。”

“第三，”林管家顿了顿，压低声音，“少爷是周家的独生子，周老爷常年在外谈生意，很少回来。少爷在京圈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人称‘京圈太子爷’，很多人认识他。你在这里做事，嘴巴要严，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张凤兰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林管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苏女士，就是少爷的母亲，偶尔会过来住几天。她这个人……话比较多，你听着就行，别顶嘴。”

“好。”

“行，你先去厨房看看早餐准备好了没有。今天苏女士也在，早餐要备得丰盛些。”

张凤兰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在一楼东侧，宽敞明亮，几个佣人正在忙碌。

灶台上摆着好几样菜，有粥有汤有精致的小点心，还有几碟小菜和水果拼盘。

餐具都是定制的，白瓷描金边，摆在一看就很贵的木托盘上。

张凤兰帮着把早餐端到餐厅。

餐厅很大，一张长餐桌能坐十几个人，但今天只摆了两个位置。

主位和次位，碗筷餐具整整齐齐。

苏清曼先下来了。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挂着翡翠耳环，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这个贵妇起来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但眉宇间有一种挑剔的锐利，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张凤兰站在餐桌边，微微低头。

苏清曼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在主位坐下。

过了几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周京野下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没扣领口的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男人的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洗过澡。

他走路的样子懒洋洋的，像没睡醒，但那张脸实在生得好，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苏清曼一看他就皱眉：“又这么晚起来？你看看你，头发都不吹干就下来，着凉了怎么办？”

周京野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散漫：“妈，我二十了，不是两岁。”

“二十又怎么样？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苏清曼给他盛了碗汤，推过去，“喝汤，今天炖了好久的。”

周京野没接，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凤兰。

女人穿着朴素的深色长裤和衬衫，头发扎得低低的，规规矩矩地站在餐桌边，眼睛看着桌面，不东张西望，也不多话。

他收回目光，拿起勺子喝汤。

张凤兰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吃早餐。

桌上的食物确实丰盛——燕窝粥、虾饺、烧卖、小笼包、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水果拼盘和鲜榨果汁。

餐具是定制的，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

苏清曼吃东西很慢，每吃一口都要说几句。

“京野，我跟你说的事你想了没有？”

“什么事？”周京野夹了个虾饺，头也没抬。

“找女朋友的事！”苏清曼放下筷子，语气严肃起来，“你看看你，都二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隔壁李总裁家的闺女，比你小两岁，人家都订婚了。你爸上次打电话还问我，说你有没有对象，我说没有，你爸都急了。”

周京野嚼着虾饺，没吭声。

“你是周家的独生子，”苏清曼继续说，“以后家业都要给你继承的。早点成家，早点生个孩子，我们也放心。你别觉得我唠叨，我这是为你好。”

周京野放下筷子。

动作不重，但餐桌上突然安静了。

“妈，”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你说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