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医院

张凤兰全程闭着眼睛，默默的感受着这一切。

这就和做梦一样。

很多时候，人生确实就和做梦一样。

刚刚开始，她有点抵触，后面慢慢的沉沦起来。

过了两个小时。

张凤兰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要散架了。

她一动都不想动。

身下隐隐作痛，像被什么碾过一样。

她盯着天花板，眼睛有些发首。

那盏橘黄色的小灯还亮着，光线软绵绵地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照出几道褶皱。

那些褶皱是她刚才攥出来的。

周京野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偏头看她，女人侧着脸，睫毛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的体验挺不错的。”他轻轻说了句。

语气里带着一点满足，一点意犹未尽，像吃完一顿好饭之后的评价。

他心里想，这个女人虽然西十岁了，但身体还是挺柔软的。

不像他想象中这个年纪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皮肤也滑，抱在怀里很舒服。

张凤兰没看他，只是从喉咙里哼了一声。

那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应付。

“你呢？”周京野又问，“感觉怎么样？”

张凤兰闭了闭眼。

感觉怎么样？

她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

感觉后背被床单磨得有点疼。

感觉嘴唇还有点麻。

感觉这个二十岁的男孩精力旺盛得吓人，像是要把她拆开再重新组装一遍。

但她什么都没说。

“还行。”她淡淡地应了一句。

周京野听出她在敷衍，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更暗了，应该是傍晚了。

张凤兰躺了一会儿，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

被子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她赶紧拉上去裹住自己。

这个动作有点急，扯到了身下的痛处，她皱了皱眉，忍住了。

周京野看着她，嘴角微微来。

“害羞？”他问。

张凤兰没理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刚碰到，腰又酸了一下，她咬了咬牙，把手机拿过来。

屏幕亮了，显示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周少爷......你答应给我的五十万，可以现在就转给我吗？”

“当然可以。”

周京野点开微信，和女人一起互相加了微信。

张凤兰点开微信，找到周京野的对话框。

头像是他侧脸的照片，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道凌厉的下颌线。

“转吧。”她语气有点急，“五十万。”

周京野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女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谈一笔生意。

没有撒娇，没有暧昧，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秒。

“这么急？”他问。

“对。”

“那你把的银汉卡卡号发给我，我转钱给你。”

“好，我给你。”张凤兰说，语气不软不硬，“五十万，我做你女朋友。”

周京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拿过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

几秒钟后，张凤兰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银行卡到账五十万。

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让人安心。

张凤兰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她说。

周京野没应。

他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女人说了谢谢之后就没再说话，只是侧过脸，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光。

她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张凤兰。”他叫她。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周京野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你脸上写着有事。”

张凤兰没说话。

她确实在想事情。

想医院里那张白色的病床，想女儿苍白的脸，想医生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她听不太懂，但“费用”两个字听得很清楚。

要很多钱。

她之前愁得睡不着觉。

现在钱有了，但人还在医院里躺着。

“我女儿在医院。”她忽然说，声音很轻。

周京野愣了下。

“什么？”

“我女儿，”张凤兰重复了一遍，眼睛还是看着窗外，“病得很重。我想现在就去看看她。”

周京野撑起身体，看着她。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他注意到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在哪家医院？”他问。

“京市大医院。”

周京野想了想，说：“行吧，你先去见你女儿。”

张凤兰这才转过头看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敷衍，就是很认真地看着她。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