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丈夫

第二天。

张凤兰早早的来到医院看闺女。

闺女己经从手术室里做完手术出来，转移到了病房里。

张凤兰提着一袋水果推开闺女病房的门进去。

病房和往日一样干净，半拉着窗帘，显的很昏暗。

刘招娣没睡觉，看起来精神了点，睁着眼睛。

“妈妈......你来啦？你来看我了么。”

“对啊，妈妈来了。”张凤兰来到床边坐下，把装着水果的袋子放在一边，“你有没有觉得好点儿？”

刘招娣强撑着从床上半坐起来，挤出一个笑脸，“妈妈我好多了，我觉得我肯定很快就能出院了！”

张凤兰也笑，“那就好，妈啊就盼着你能早点出院，你都不知道在医院里躺多久了。”

是啊，闺女都不知道在医院里躺多久了。

再躺下去，估计就要在医院里躺一辈子了。

那可不行，闺女还这么小，绝对不能在医院里躺一辈子。

刘招娣看了眼张凤兰手里的袋子，好奇的说：“妈妈你这买的是什么啊？是什么水果啊？”

张凤兰打开手里的袋子，把里面的水果展示在闺女面前，“这里啊，什么水果都有，有芒果，香蕉，凤梨，还有草莓。”

刘招娣看了眼水果，说：“那我想吃草莓，这个草莓肯定很好吃，看着很红。”

草莓也比其他的水果要贵点。

张凤兰站起来，把袋子里的草莓全部挑出来，捧在手里，然后温柔笑着说：“那好，妈妈现在就给你洗了吃，你在这乖乖等着啊。”

刘招娣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张凤兰又像是想到什么，问：“那妈妈问你，你的手术做的怎么样？你身上好点了吗？”

刘招娣摸了下身上，“我好多了，我觉得我不会有问题了。”

张凤兰这才满意，点点头，“那就好，没问题就行，妈妈现在就去给你洗草莓。”

“嗯，妈妈你去吧。”刘招娣说。

张凤兰拿着草莓离开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洗手池。

这里有热水器，有放置水杯杂物的地方。

她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哗地流出来，凉丝丝的，溅在手背上。

然后把草莓一颗一颗地放在水流下冲洗，红色的果实在水里滚来滚去，水珠挂在上面，亮晶晶的。

草莓总共才五颗，用双手捧着洗就行，特别容易。

她洗得很仔细，连蒂旁边的缝隙都用水冲了又冲。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刘富财”三个字。

她丈夫。

张凤兰看着那三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冲在水池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在划拳，有酒杯碰撞的声音，还有电视里放着的嘈杂音乐。

一听就是在哪个大排档或者小酒馆里。

“张凤兰！”刘富财的声音猛地炸开来，像一记闷雷，“你他妈的在哪儿呢？”

张凤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刘富财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带着酒意，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你一个当妈的，闺女住院你不在医院守着，你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又跑出去勾搭野男人了？”

张凤兰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我告诉你，张凤兰，你就是个扫把星！”刘富财越说越起劲，像是要把积攒了许久的怨气一口气全倒出来，“娶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看看你，又老又丑，挣不到几个钱，还拖着一个病秧子闺女！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

张凤兰站在洗手池前，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滴着水。

“......”

她听着电话里那些话，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笑话我？啊？”刘富财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说我刘富财娶了个老女人，又老又穷，还带着个拖油瓶！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旁边有人起哄，喊着“老刘别喝了”“嫂子也不容易”之类的话，但李富财显然听不进去，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听。

“张凤兰，我跟你说，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闺女接回来，别在医院浪费钱了！那种病，治不好的，治好了也是个无底洞！你花那么多钱，还不如留着给我——”

张凤兰听到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一首以为自己己经习惯了。习惯了被骂，习惯了被指责，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