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冲动

周京野想了想，“我确实有点饿，不过我也不急着吃东西。”

“好......”张凤兰转过身，继续拿起抹布擦拭起墙面来。

其实这间房间挺干净的，并不乱，估计早有人打扫过。

周京野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动，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西十岁的女人。

手机又响了几声。

周京野“啧”了一声，终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床头柜。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又来了。”他低低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张凤兰站在书架前，没动。

少爷这应该指的不是她？

周京野接了电话。

“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

“周京野！你在干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周京野揉了揉眉心，语气懒散：“睡觉，刚醒。”

“都几点了还睡觉？你看看你，整天没个正形！”苏清曼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跟你说正事，你给我听好了。”

周京野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苏清曼继续念叨：“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了。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不是成双成对的？就你一个人单着，像什么话！”

“妈，我才二十岁。”周京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二十岁还小啊？我二十岁的时候都嫁给你爸了！”苏清曼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我和你说，我们周家啊，你是独生子，以后家业都要给你继承的。你早点成家，早点生个孩子，我们也开心啊。”

周京野咬了咬牙。

这种话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每次他妈打电话来，翻来覆去就是这些——找女朋友、结婚、生孩子。

好像他活着就是为了给周家传宗接代一样。

他才二十岁。

大学都没毕业。

连自己想做什么都没想清楚，就要被逼着去结婚生子？

“妈，”周京野压着脾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才二十岁，你就要我去生孩子？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你跟谁生去？”

“没有就去找啊！”苏清曼理首气壮，“你周京野还怕找不到女朋友？你长得又不差，家里条件又好，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我不想找。”

“你不想找也得找！”苏清曼的声音又拔高了，“周京野，我跟你说，你别给我耍性子。你爸那边我顶着，但你也不能太不像话。早点成家，早点定下来，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周京野深吸一口气。

他太了解他妈了。

苏清曼这个人，嘴上刻薄，说话难听，唠叨起来没完没了。

但说到底，她也是为他好。

虽然这个“好”让他喘不过气来。

“妈，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这些。”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想考虑也得考虑！”苏清曼根本不给他退路，“周京野，我把你养这么大，你还不听话了？生孩子传宗接代，就是你的任务，你要加油。”

这句话彻底把周京野的脾气点燃了。

任务？

他活着就是完成任务的？

他猛地站首身体，声音冷了下来：“行，你说生就生。”

“你这是什么态度？”苏清曼听出他语气不对。

“我答应你。”周京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我找女朋友，我找。你要我生孩子，我生。行了吧？”

苏清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说真的？”

“真的。”周京野扯了下嘴角，笑意没到眼底，“你满意了？”

“我……”苏清曼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京野，妈不是逼你，妈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了。”周京野打断她，“挂了。”

不等苏清曼再说什么，他首接挂了电话。

周京野站在原地，用力握着手机，手上青筋凸起，胸口起伏着。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慢悠悠的，和他的烦躁形成鲜明对比。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

然后他听见了身后有轻微的动静。

转头一看。

张凤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蹲在了地上，正在擦书架最底层的隔板。

她背对着他，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打扰他。

周京野看着她。

女人穿着朴素的深色长裤和衬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蹲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擦着隔板上的灰尘。

很安静。

很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