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应聘

一座豪华的别墅前。

张凤兰站在别墅的雕花铜门前，扯了下发旧的袖口。

别墅比她想象中更阔气。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是真正的老钱审美——法式廊柱、整面落地窗、庭院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

这是她刚找的工作，来干家政，也就是保姆。

联系上的中介说这单急，雇主开价高，唯一的要求是“不问、不看、不多话”。

她做高端家政五年，什么样的豪宅没见过。

西十岁的人了，什么场面兜不住。

过了会，有佣人来开门。

“你好啊，你就是新来面试的张姐吧？”

“对，是我。”

“好的，那你进来吧。”

佣人引着张凤兰走进别墅，穿过玄关，客厅大得像教堂，挑高至少八米，水晶吊灯垂下来，折射的光落在她脸上。

客厅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这是周家的管家——林管家。

林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西装笔挺，打量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需要验收的家具。

“你就是新来的保姆？我看你瞧着，倒是很靠谱的样子，你以前做过这个吗？”

“我做过，并且干这一行五年了。”张凤兰如实说。

“那行，你先来我们周家试用几天。”

“好的，我一定好好干。”张凤兰接上话来。

她挺缺钱的。

非常缺。

“周家规矩简单，”管家语速平稳，“二楼东侧是少爷的房间，每天打扫一次，他不在的时候做。他若在，你轻声些，别打扰他休息。”

张凤兰点头：“明白了。”

“少爷叫周京野，今年二十岁。”管家顿了顿，补了一句，“脾气不太好，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招惹他。”

二十岁？

张凤兰心里划过一丝淡笑。

她二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那个时候她刚进律所，每天加班到凌晨，挤末班地铁回出租屋，连房租都快交不起。

不过......那时候的她，大概想不到二十年后会在这种地方面试一份保姆的工作。

“跟我来。”

“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上楼梯，往上走去。

来到二楼。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

管家带着女人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下，压低声音：“就是这间。”

然后把门推开。

这房间比客厅还大，落地窗正对后院的无边泳池，阳光铺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一点点——雪茄？

张凤兰扫了一眼：书桌上摆着半杯威士忌，烟灰缸里有掐灭的烟蒂。

二十岁，抽雪茄喝威士忌，果然是周家的少爷。

“你忙吧，半个小时后我来检查。”管家说完，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空气一下变的安静。

张凤兰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掠过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摆件、整面墙的书架、角落里的三角钢琴，最后落在卧室方向——门虚掩着，透出一点点昏暗的光。

她走过去，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窗帘半掩，光线暧昧。

床是定制的，尺寸比普通的大上一圈，深灰色床品凌乱地堆着。

被子底下有个人形轮廓，侧躺着，呼吸均匀。

周京野。

张凤兰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睡觉的少爷，没什么好看的。

她转身回到客厅，从工具包里拿出除尘掸和专用清洁剂，开始打扫。

书架一层一层擦过去。

钢琴上的灰尘轻轻拂去。

酒柜的玻璃门不留指印。

她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多年的家政经验早就把这份工作刻进了肌肉记忆。

擦了半面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卧室方向。

还是没动静。

张凤兰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

窗外有鸟叫，远远的，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又看了一眼卧室。

门还是虚掩着，但光线好像变了——似乎有人坐起来了？

张凤兰垂下眼，若无其事地继续擦书架。

她没听到任何声音，但第六感告诉她，有人在看她。

她没回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像猫。

张凤兰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擦拭书架的最高层。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

“几点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尾音懒洋洋地往上挑。

不是质问的语气，更像是随口一问。

张凤兰没回头：“三点二十。”

身后沉默了几秒。

“新来的？”

“是。”

“叫什么？”

张凤兰终于转过头。

然后她顿住了。

周京野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