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经典陷阱

“我来之前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我在演什么出？”

沈栀不说话了。

电视屏幕上换了频道，变成新闻，女主播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画面上打着红色的滚动字幕。

宋棠也没再搭话。

她低头吃自己那份煎蛋，蛋煎老了，边缘焦脆，蛋黄硬邦邦的。

厨艺就这点出息，陆漫宁要是看见了能念叨她三天。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沈栀把蛋黄整个叼起来吃掉了。

吃东西的速度暴露了她，嘴上说不饿，身体三周没好好吃过饭，胃先诚实了。

蛋黄咽下去，她顿了一下，又去夹蛋白。

宋棠假装没看见，低头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的焦边。

“你的手怎么了？”

宋棠手指一僵。

沈栀盯着她右手的掌心。

煎蛋时翻过锅铲的动作把袖口带上去了，露出来的那几条掌纹缝隙里嵌着暗红的印子，在厨房白光灯底下很明显。

“切菜切到的。”宋棠把袖口拉下来。

沈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二十三岁的女孩，三周没出门，精神状态差到谷底，可眼睛仍然锐利。被全网扒过底裤的人，对细节格外敏感。

谁在撒谎，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她没拆穿，只是把目光移回自己的盘子。

“你切菜也太烂了。”

宋棠愣了一拍。

沈栀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你知道他们怎么编排我吗？”沈栀忽然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盯着电视上无声的新闻画面。

“说我活该，说我自己拍的就别怪人传。评论区翻出我三年前的照片做对比图，说我整容，说我当小三上位，全是假的，可有什么用呢，假的传一万遍就是真的了。”

她把空盘子推开。“心理医生让我不要去看评论，放屁，有人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然后跟你说别在意路人的眼光，这话说得出口？”

宋棠没接话。

她想到维多利亚宫，那三个月里，整个世界被筛选过滤。

一种精致而彻底的剥夺，不是把你扒光扔出去，是把你关进一个只有一个人的房间里，让你觉得房间外头什么都没有。

两件事完全不同。

可那种无力感，被架空，被别人决定你的处境，而你什么都做不了，这个内核她太熟了。

“你有没有试过，”宋棠盯着自己的膝盖，斟酌了几秒，“把那些评论全部截图，存到一个文件夹里？”

沈栀皱眉，“你有病吧？心理医生让我少看，你让我截图？”

“你心理医生说的是对的，我说的也是对的。”宋棠抬头看她。

“你怕它们是因为它们散在外面，你不知道今天又冒出来几条，不知道明天谁又会翻出什么来说。”

“可你把它们全收到一个地方，一条条看完了，就会发现骂你的人翻来覆去其实就那几句词，只是换了几万张嘴说。”

沈栀张了张嘴。

“烂人之所以让人害怕，是因为你不知道他在哪儿。”宋棠说到这里顿住了。

沈栀安静地看着她。

“你说得好像亲身经历过似的。”

宋棠站起来，端盘子去厨房，“我不是什么心理医生，说的也不一定对。你听着觉得有道理就听，觉得没道理就当我放屁。”

水龙头拧开，她冲洗盘子上残余的油。

身后传来动静。

她回头。

沈栀把毯子掀了，两只脚踩在地板上，三周没怎么活动过的膝盖有点打颤，她扶着沙发扶手，踉跄了一步，走到窗边。

手指捏住了窗帘边缘。

“别！”郑助理不知从哪儿蹿出来。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下午的阳光劈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得刺眼的光柱。

沈栀眯起眼，整张脸被照得发白，三周没见过太阳的皮肤，在日光下毫无血色。

她站在那条光柱里，过了好一会儿。

“可真他爹刺眼。”她说。

宋棠靠在厨房门框上，手上还滴着水。

嗯，确实刺眼。

沈栀在那道光柱里站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赤脚踩过地板，弯腰把扣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屏幕亮了。

红色数字挤满了每一个图标，密密匝匝的消息提醒，堆得看不见底下的壁纸。

宋棠从厨房门口瞥见那一屏的红。

沈栀盘腿坐到地上，拇指熟练地划开屏幕，那手速不属于一个三周没碰手机的人。

宋棠一下就明白了，她看过，一首在看。

“你说截图。”沈栀抬头看她，屏幕的白光从下巴往上打，颧骨的阴影很深，“好，来。”

她点开了评论区。

宋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