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共享线索

三日后，午时。

清风茶馆二楼雅间“听雨轩”的门被轻轻推开。

宇文音跨过门槛，目光迅速扫过室内。雅间不大，约莫一丈见方，临街的窗户半开着，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清香，混着木制家具特有的淡淡桐油味。墙角摆着一盆兰花，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光线下晶莹剔透。

赵元启己经坐在桌旁。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劲装，腰间束着牛皮腰带，脚上是黑色短靴，整个人显得干练利落。见宇文音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拱手道：“于兄，你来了。”

“让赵兄久等。”宇文音回礼，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

“哪里，我也是刚到。”赵元启做了个请的手势，“于兄请坐。”

两人在桌旁相对而坐。红木椅子有些硬，宇文音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赵元启脸上。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旧锐利。

“伙计。”赵元启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伙计推门进来，肩上搭着白毛巾，脸上堆着笑：“客官，您吩咐。”

“一壶龙井，两碟茶点。”赵元启顿了顿，又补充道，“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好嘞！”伙计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随后是脚步声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的尽头。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车马声、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像一层模糊的背景音。

宇文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红木桌面光滑冰凉，指尖触感清晰。她看着赵元启，等待他开口。

“于兄，”赵元启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那日匆匆一别，未来得及细说。今日约你前来，是想将我所知的线索，尽数告知。”

宇文音点头：“请讲。”

伙计推门进来，端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茶壶是青瓷的，壶嘴冒着袅袅热气；点心一碟是桂花糕，一碟是芝麻酥，都做得小巧精致。伙计放下东西，又躬身退了出去，动作轻快而熟练。

赵元启提起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瓷杯的声音清脆悦耳，茶香随着热气升腾起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清雅的香气，带着淡淡的栗子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这伙人贩子，”赵元启放下茶壶，声音低沉而严肃，“行事极其隐秘，组织严密。我追查了两个月，线索屡屡中断，仿佛……有人在背后刻意抹去痕迹。”

宇文音端起茶杯，指尖感受到瓷杯的温热。她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水面微微荡漾，映出窗棂的倒影。

“受害者多是两类人。”赵元继续说，“一类是流民。天灾人祸，背井离乡，这些人无依无靠，失踪了也无人追查。另一类是贫苦人家的女子孩童，家里穷，报官也未必有用，甚至……有些地方胥吏收了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宇文音放下茶杯：“最近有低阶官员家眷失踪的传闻，是真的吗？”

“是真的。”赵元启的拳头在桌下握紧了，“兵部一个主事，姓王，老家在城南。他妹妹来京投亲，半个月前在城南集市上走失。王主事报了官，京兆府派人查了三天，最后以‘自行离家’结案。”

“自行离家？”宇文音挑眉。

“是啊。”赵元启冷笑一声，“一个十六岁的姑娘，人生地不熟，身上只带了二两碎银，能‘自行’到哪里去？但京兆府的卷宗就是这么写的，王主事去闹过几次，后来……就不闹了。”

“有人威胁他？”

“或者，有人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赵元启的目光变得锐利，“我暗中查过，王主事那几天告假在家，说是病了。但我的人看见，有辆马车深夜去过他家，车上下来的人，穿着六品官服。”

宇文音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

瓷器的触感光滑微凉，指尖能感受到杯口细腻的弧度。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光斑从桌面移到她的手上，带来温暖的触感。

“据点呢？”她问。

“城南，‘三不管’地带。”赵元启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是用炭笔画的，线条粗犷但清晰。城南那片区域被特意标注出来，几条街道纵横交错，旁边用小字写着“流民营”、“旧货市场”、“赌坊”、“暗娼馆”等字样。那片区域被红圈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三个字：三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