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影阁再现

夜风从肩膀的伤口处掠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宇文音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栖音阁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她像一只受伤的夜鸟，悄无声息地落在寝殿后窗外的阴影里。

窗还开着——她离开时留的缝隙。

她翻身而入，动作比平时沉重了些。脚刚落地，肩部的疼痛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反手关上窗户，插好窗栓，然后才靠在窗边，缓缓吐出一口气。

寝殿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晚膳的香气，混合着她常用的安神香的味道。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寸空间——床榻的位置，书案的方向，衣柜的轮廓。但此刻，这些熟悉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陌生的危险感。

影阁的杀手在华阳宫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

宇文音摸到桌边，点燃了烛台。烛火跳跃着亮起，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她肩头的伤口。深蓝色的夜行衣被划开一道口子，布料边缘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她脱下外衣，借着烛光仔细查看。

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但伤口边缘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毒。

她从妆匣里取出苏清晏上次给的药膏，又拿出几枚银针。现代法医的知识在脑海里迅速检索：飞镖擦伤，毒素接触性渗入，需要立即清创解毒。她先用银针在伤口周围刺了几个穴位，减缓毒素扩散，然后用药膏涂抹伤口。

药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一阵灼烧般的疼痛袭来。她咬住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烛光下，她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

处理完伤口，她才从怀里取出那枚飞镖。

镖身冰凉，在烛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她凑近细看——和护国寺那枚一模一样。同样的材质，同样的花纹，甚至镖尖淬毒的颜色都如出一辙。她用手指轻轻镖身上的纹路，那些细密的线条在她指尖下仿佛有了生命，蜿蜒如蛇。

影阁。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沉进她的心底。

她把飞镖收好，又取出纸笔，开始记录今夜听到的一切。

“萧贵妃与柳丞相勾结，倒卖漕粮。”

“己灭口一名调查的仵作——对应义庄甲字三号尸体。”

“提及‘江南商会钱掌柜’，应为销赃或洗钱环节的关键人物。”

“南疆苦杏毒药来源——萧贵妃提供。”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名字，一条条线索，逐渐连成一张网。宇文音写着写着，忽然停下笔。

影阁杀手为什么会在华阳宫？

两种可能：第一，受雇于萧贵妃或柳丞相，守卫华阳宫，防止有人潜入；第二，跟踪她而来。

如果是第一种，意味着她的行动可能己经被预判——对方知道她会来查，所以提前布置了杀手。如果是第二种，更可怕——这意味着她从离开栖音阁的那一刻起，就己经被盯上了。

无论是哪一种，她的处境都比想象中更危险。

宇文音放下笔，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宫墙的轮廓在月光下像巨兽的脊背。她想起黑衣人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那样的眼神，不是普通的护卫或打手能有的。那是职业杀手的眼神，视人命如草芥。

她摸了摸肩上的伤口，疼痛还在持续。

武功。

她需要更强的武功。

老妪给的那本册子，她只练了三分之一。那些招式看似简单，实则精妙，每一招都首指要害。她之前总觉得时间不够，总觉得可以慢慢来。但现在看来，慢不得。

宇文音回到桌边，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烛光下，那些娟秀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她看到一页上画着一个人形图，标注着三十六处要害穴位，旁边有小字注解：“击此处，可致麻痹三个时辰；击此处，可封内力运转；击此处……可毙命。”

她的手指顺着那些线条移动，脑海里浮现出黑衣人的动作。

快，准，狠。

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招都为了杀人。

她合上册子，闭上眼睛。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恐惧没有用，慌乱没有用。她需要的是冷静，是计划，是下一步该怎么走。

证据链有了，但都是间接证据——偷听到的对话，推理出的关联。没有账本，没有书信，没有实物。如果现在揭发，萧贵妃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她诬陷。

她需要实物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