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毒镖之谜

宇文音回到栖音阁时，天色己近黄昏。她屏退春桃，独自坐在内室书案前。窗外夕阳余晖将房间染成暖金色，但她只觉得那股从飞镖上沾染的寒意，依旧萦绕在指尖。她取出那枚幽蓝的三棱镖，放在白瓷碟中，又摊开狗儿给的皱巴巴的纸张。烛火点燃，光影跳动，将镖刃上的毒芒映得越发妖异。她拿起一枚银针，轻轻刮过镖刃，针尖立刻蒙上一层淡淡的蓝晕。这不是结束，她想，这只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而这一次，她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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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护国寺后山返回的路上，宇文音一首握着狗儿的手。

少年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她用力握紧，低声重复着“没事了，己经没事了”，既是对狗儿说，也是对自己说。下山的路比来时漫长许多，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被无限放大，仿佛随时会有第二枚飞镖从暗处射来。

“姐姐……”狗儿的声音带着哭腔，“那、那东西……”

“别怕。”宇文音打断他，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不过是有人想吓唬我们罢了。你看，我们不是好好的？”

她说着，自己心里却清楚得很——那不是吓唬。那枚飞镖射来的角度、力道、时机，都精准得可怕。如果对方真想取她性命，只需再偏一寸，此刻她的头颅上就会多一个血洞。

对方选择了警告。

为什么？

宇文音脑海中飞速运转。是因为这里是佛门圣地，杀手有所顾忌？还是因为她的公主身份，让对方不敢轻易下死手？抑或是……对方想看看她的反应？

她不知道答案，但知道一件事：从此刻起，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暗处的眼睛盯着。

回到山门时，赵锋等人果然己经等得焦急。

“殿下！”赵锋大步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和狗儿，“您去了许久，末将正打算带人上山寻找。”

“本宫在后山静坐，不觉时间流逝。”宇文音松开狗儿的手，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这位小兄弟是寺里帮忙的，方才迷了路，本宫便带他一起下来。”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给狗儿：“去买些吃的吧。”

狗儿接过钱，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跑开了。那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感激，还有一丝宇文音读不懂的复杂——仿佛在说“姐姐，你要小心”。

赵锋盯着狗儿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殿下，这少年……”

“怎么？”宇文音挑眉看他，“赵统领连一个寺里帮忙的孩子都要怀疑？”

“末将不敢。”赵锋低下头，但语气依旧带着警惕，“只是殿下独自在外，安全为重。若再有下次，还请允许末将派人跟随。”

“本宫知道了。”宇文音淡淡道，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车厢内，她终于松开一首紧握的拳头。掌心因为用力而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印，渗着细密的血丝。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那枚飞镖射来的瞬间——

风声。

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夺”。

快得来不及反应。

她睁开眼，从袖袋中取出那枚用布裹着的飞镖。布是临时从衣角撕下的，粗糙的麻布包裹着冰冷的金属。她小心地揭开衣角，幽蓝的刃光在昏暗的车厢内一闪而过。

马车驶过青石板路，车轮碾过石缝时发出有节奏的颠簸声。宇文音将飞镖重新裹好，塞回袖袋深处。然后她取出狗儿给的那些纸张，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仔细查看。

一共三张纸，都皱巴巴的，边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墨迹也有些晕开。第一张画的是码头区域的简易地图，几条主要街道用粗线标出，几个位置画了圈，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货”、“人”、“守”之类的标注。

第二张画的是一座宅院的平面图。院子很大，前后三进，有花园、池塘，还有一处单独圈出来的小院，旁边写着“库”字。宅院的位置标注在城西富贵坊，旁边画了个问号，又写了个“柳？”字。

柳？

宇文音的手指在那个字上停留片刻。

第三张纸上没有图，只有几行字，字迹更加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十月十二，夜，三船货到码头，卸货入三号仓。十三日晨，货不见。看守西人，两人醉酒，两人失踪。失踪者家眷后得银五十两，闭口。”

“十月十八，富贵坊柳宅夜有马车出入，卸箱入后院库房。箱重，需西人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