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药王谷外

马队在山路上蜿蜒前行，夜色如墨，只有星光和雪地反光提供微弱照明。山路越来越陡，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寒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卷起雪沫扑打在脸上。阿木在前方勒马，指着远处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脉轮廓：“再走一天，就到药王谷外围了。但那段路……不好走。”

宇文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浓雾中隐约可见险峻山峰的剪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握紧缰绳，左臂伤口在寒冷中隐隐作痛。两天。时间在流逝，而前方的雾，浓得化不开。

“怎么个不好走法？”赵元启策马上前，与阿木并排。

阿木指着山路前方：“前面三里，路会窄到只容一马通过，左侧是崖壁，右侧是深谷。路面结冰，马蹄容易打滑。去年冬天，有商队在那里摔下去三匹马，连人带货都没了。”

巴图从后面跟上来，脸上那道疤在星光下显得更深：“王女说过，这条路她小时候走过一次。当时带路的向导说，药王谷外围的雾终年不散，谷口有奇门遁甲之术，外人就算找到地方，也进不去。”

“悬济门的人守着？”苏清晏的声音从宇文音身后传来。他策马靠近，药箱在马鞍旁晃荡。

“守。”阿木点头，“但具体怎么守，没人说得清。有传言说擅入者会中毒，有传言说会被机关困死，还有传言说……会被悬济门弟子首接扔下悬崖。”

宇文音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继续走。”

马队再次启程。

夜色渐深，星光被云层完全遮蔽，天地间只剩下雪地反射的微光。山路果然如阿木所说，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贴在崖壁上的羊肠小道。路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马蹄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赵元启下令：“下马，牵马步行。”

二十人纷纷下马，牵着缰绳，贴着崖壁缓慢前行。宇文音的左手牵着马，右臂的伤口在动作中传来阵阵刺痛。苏清晏走在她身侧，随时准备伸手搀扶。

“公主小心。”他低声说，“路面太滑。”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惊呼。

一名护卫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右侧深谷倒去。千钧一发之际，巴图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腰带，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崖壁上凸起的岩石。护卫悬在半空，脚下是黑漆漆的深渊，寒风从下方呼啸而上，吹得他衣袂狂舞。

“抓紧！”巴图咬牙，手臂青筋暴起。

赵元启和另外两名护卫冲上去，七手八脚将人拉上来。护卫瘫坐在冰面上，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他的马受惊嘶鸣，前蹄扬起，差点将旁边的人撞下悬崖。

“稳住！”赵元启按住马头，声音沉稳，“所有人，贴着崖壁，一步一停。”

队伍继续前进，速度慢得像蜗牛。

宇文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冰面，冰层下是黑色的岩石，有些地方己经裂开细纹。每一步都要先试探，确认站稳了才迈下一步。左臂的伤口越来越痛，像有针在扎。

“公主。”苏清晏突然开口，“你的脸色不对。”

宇文音摇头：“没事。”

但她知道不是没事。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在减弱，那股阴寒的毒性又开始蠢蠢欲动。她能感觉到寒意从伤口处蔓延，顺着血管向心脏爬。时间不多了。

一个时辰后，队伍终于通过了那段最险的路。

前方山路变宽，两侧出现稀疏的松林。松枝上压着厚厚的雪，偶尔有雪块落下，发出“噗”的闷响。阿木示意大家休息，马匹和人都在喘气，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片。

赵元启检查了宇文音的手臂。

绷带己经被血浸透了一小片，在灰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他皱眉：“必须重新包扎。”

“等天亮。”宇文音说，“现在点灯会暴露位置。”

苏清晏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先服一颗固元丹，能暂时压制毒性扩散。”

宇文音接过瓷瓶，倒出一颗褐色药丸吞下。药丸带着苦味，在喉咙里化开，一股暖流缓缓流向西肢百骸。左臂的刺痛稍微减轻了些，但那股寒意还在，像潜伏在血液里的毒蛇。

“还有多久？”她问阿木。

阿木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再走半天，中午前能到谷口外围。”

“那就继续走。”

队伍再次出发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晨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但雾气却更浓了。越往西北方向走，雾气越重，能见度从百步降到五十步，再降到二十步。松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岩石和